1
池晏亭車禍重傷急需親屬簽字時,妻子聞知夏正在陪着救命恩人林青遠拍X光片。
自那之後,爲愛妥協的池晏亭像是換了個人。
從前,林青遠頭痛,他念及恩情,會託關係安排在最好的軍區總醫院,全程陪同。
如今,他直接託關係聯繫院領導,下令只拒接林青遠一人。
從前,聞知夏用津貼和票證補貼補貼林青遠,他總垂眸默許這份“報恩”。
如今,他釐清聞知夏用在林青遠身上的每一分錢,寫舉報信要求悉數退還。
從前,他即便心裏委屈,也會替聞知夏着想,生怕影響她的前途。
如今,他大張旗鼓,明着同她作對。
她申請的隨軍家屬院,他讓給更困難的軍屬;
她的國營廠招工名額,他高價搶走;
甚至在她舉行的軍區家屬委員會會議上,池晏亭將她小心翼翼扶着林青遠上軍用吉普的畫面,用幻燈機投滿白牆。
投影定格在林青遠靠在聞知夏頸邊,帶着不知所措的依賴:“知夏姐,我頭暈得站不住......”
全場陷入死寂。
聞知夏明豔的臉龐佈滿陰霾。
……
2
池晏亭有記憶起,便知池聞兩家三代不和。
他和聞知夏自幼針鋒相對。
她拿了全軍區比武第一,他便要在全省青年技術競賽奪魁。
他得了全國文藝匯演鋼琴獨奏獎,她便要拿下軍區匯演手風琴一等獎。
他們爭學習,爭才藝,爭推薦名額,爭所有能爭的東西。
兩人像兩匹不肯低頭的幼狼,發誓要將對方踩在腳下。
南城人人都覺得池晏亭和聞知夏會不死不休。
誰也沒想到,兩人之間的堅冰會以最荒唐的方式碎裂。
一場省青年聯誼晚會上,二十二歲的池晏亭茶缸裏被人摻了不乾淨的東西。
察覺不對時,燥熱已從四肢百骸湧上。
他強撐着,趁侍者不備,匆匆推開一間招待室房門。
反鎖後,他踉蹌着跑去裏間,打開冷水,將自己泡在浴桶裏。
他睜開眼,卻對上一雙同樣氤氳着水汽,明亮的黑眸。
是聞知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