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求求你……救救我……”深夜空曠的停車場裏,蘇莞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男的、活的,立刻上前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意識有些模糊,就像是發燒了似的。
原本背對着她的男人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她那張佈滿紅暈的俏臉上,菲薄的脣吐出冰冷的字眼:“滾。”
呵,又是一個處心積慮想要爬牀的女人,真是恬不知恥,白白浪費了這一張清純脫俗的臉。
他一向不近女色,方纔又在宴會上被人下了毒,此刻頭痛欲裂、全身無力,更不可能對她有興趣。
誰知,就在他準備打開車門的那個瞬間,一個冰冷的利器抵住了他的後背,緊接着女人略帶威脅的聲音響起:“去後座躺平,否則……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蘇莞拿着眉夾的手止不住顫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脅迫一個身形如此高大挺拔的男人,但她此刻甚麼都顧不上了。
慕少宸的脊背瞬間變得僵硬,蒼白的脣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從來都是他威脅別人,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威脅,而且對方還是個女人,這女人怕是活膩了。
下一秒,遠處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停車場裏顯得特別清晰。
“那個女人跑哪裏去了?”
“分頭給我搜!”
蘇莞頓時臉色一變,今晚她在KTV裏打工,離開之後就被一羣凶神惡煞的男人盯上。幸虧她跑得快才把他們甩開,沒想到那羣人又找到這裏來了。
就在她恍神之際,那羣男人已經對停車場展開了地毯式搜索,凡是看到車上有人都要上前盤問一番。
情急之下,蘇莞爾用力將面前的男人推進後座,緊接着整個人趴在他身上,手中的眉夾也順勢換了個地方,抵住他的喉嚨:“那羣人在追S我,乖乖配合打掩護,聽到沒?”
慕少宸冷冽的眼眸微微眯起,蒼白的臉上滿是冷汗,若不是他身體裏的毒性大肆發作,他絕不可能被一個女人逼到這份上。
……
奇怪的是,看起來高大挺拔的男人竟然只是稍微抵抗幾下,就任由她擺佈……
身體裏的藥性緩解之後,蘇莞的腦子也跟着冷靜下來。爲了省錢,她上班的時候都會自己帶飯,一定是有人在她的飯菜裏下了藥,否則今晚她不會做出這些異常的舉動。
到底是誰這麼恨她,她已經從養尊處優的蘇家千金淪落到卑微的打工小妹,她的父親蘇長青現在人還在監獄裏,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必須在身旁的男人醒來之前離開這裏。
方纔事態緊急,她沒來得及看清他的長相,現在一看頓時就呆住了。
這是個長得極好看的男人,英挺的劍眉,濃密的長睫,高挺的鼻樑下是兩片菲薄的脣,凌厲的下頜線條,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雖然此刻他睡着了,但她完全可以想象,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定會更令人驚豔。
“這位先生,真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睡你的……”她對着男人誠心道歉,同時暗自慶幸,自己睡了一個這樣的極品男人,總算也不是太虧。
男人依舊沉睡着,似乎累極了的樣子,蘇莞心中有愧,咬咬牙從身上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又拿出一支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雖然錢有點少,但這已經是我所有的家當,拿去買點韭菜還是夠的。】
韭菜,是最經濟實惠的補腎食材,她都已經替他打點好了,也算是仁至義盡。
做完這一切,蘇莞穿上衣服拿起包包,推開車門逃離了現場。
關上車門的那個瞬間,她這才注意到這竟然是一輛價值五千多萬的全球限量版凱迪拉克,不由得有些後悔:這男人這麼有錢,也不差這二十塊,要不要去車上把錢拿回來?
糾結了一會兒,她還是決定不追回這筆錢——他有錢是他的事,但這二十塊錢代表她的歉意,還是要給的。
回去之後,蘇莞提心吊膽了好幾天,也不敢再去原先那個KTV上班,只能重新投簡歷找工作。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連續面試了好幾次都沒成,正走投無路之際,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您好,請問是蘇小姐嗎?我是慕家的管事,想跟您談一筆交易……”
……
東城區監獄。
“爸爸,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再多忍耐幾天……”蘇莞隔着鐵窗緊緊握住了父親蘇長青的手,清麗的眼眸泛起一層霧濛濛的淚光。
都是因爲她,如果不是她識人不清,蘇長青不會坐牢,蘇氏集團也不會落入他人手中。
“傻孩子,不要說對不起,爸爸從來沒有怪過你……”蘇長青心疼地看着女兒那張蒼白的臉,“爸爸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你心裏比誰都痛苦……”
“我沒事,而且……我已經找到可以救你出去的人了。”蘇莞深吸一口氣,“慕家三少昏迷不醒,慕家的人想讓我給他沖喜……”
“莞莞,爸爸不准你爲了救我犧牲你自己!如果是這樣,我寧可被關在這裏一輩子!”蘇長青反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說道,尾音隨着身體發顫。
那是他捧在手心裏嬌養了19年的女兒,他想要給她全世界最好的東西,想要看着她開開心心地嫁人……
“爸爸,我已經下定決心,你不用再勸我了。”蘇莞扯出一抹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快一點,“你放心,三少昏迷不醒,他也不可能對我做甚麼。”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贖罪。
曾經的她在蘇長青的羽翼下無憂無慮,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不得不學會成長,撐起整個蘇家。
聽到她說的最後一句,蘇長青的心情這才平復了一些。
父女倆又說了一會兒話,探視時間很快就到了,蘇莞只能起身離開。
剛走到監獄門口,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從樹影之後閃身而出,緊接着長臂一伸將她拽到樹幹之後。
蘇莞先是驚恐地瞪圓眼睛,當看清眼前的男人時,忍不住一巴掌朝着那張曾經令她魂牽夢縈的臉揮了過去:“言洛!你這個人渣,你把我們害到這麼慘還不夠嗎?到底還想怎麼樣!”
言洛,是蘇長青的貼身祕書,比她大六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