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帝國,神都皇城。
暮春時節的宮牆內,垂柳輕拂,一羣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太監被領進了擇賢廳。
他們面白無鬚,腳步輕顫,像一羣受驚的雛鳥。
廳內檀香繚繞,大內副總管曹長壽正慢條斯理地品着御賜的龍井。
他狹長的鳳眼微眯,目光如刀般掃過這羣戰戰兢兢的少年。
“今兒個你們能站在這兒,是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曹長壽蘭花指輕點茶盞,嗓音尖細,“若是今夜過後,你們當中有人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滿意地看着少年們惶恐的模樣,“可別忘了是誰把你們領到這兒的!”
“謹遵公公教誨!”少年們齊聲應答,聲音裏透着惶恐與期待。
站在人羣中的葉展顏卻一臉茫然。
與其他少年不同,他並非真正的太監!
這個祕密,全皇宮只有前任大內總管劉福海知曉。
此刻的劉福海正抱着全部家當,跌跌撞撞地往擇賢廳趕來。
當他得知葉展顏被帶走時,手中的茶盞“啪”地摔得粉碎。
擇賢廳內,曹長壽放下茶盞,翹着蘭花指笑道:“你們都是各宮掌事精挑細選的新郎官,咱家信得過他們的眼光。今兒個咱們就簡單些......”
他陰惻惻地笑了兩聲,聽得葉展顏後背發涼,“都把臉漏出來讓咱家瞧瞧!”
……
殿門緩緩閉合的沉悶聲響,如同命運之錘敲擊在葉展顏心頭。
鎏金銅門上的蟠龍紋在燭火映照下張牙舞爪,彷彿隨時會撲下來將他撕碎。
武懿太后方纔還含笑的眉眼現在卻已結滿寒霜,眉心那道懸針紋深得能夾死飛過的蚊蠅。
“你剛纔在看甚麼?”
聽到這話葉展顏喉結滾動,後背的冷汗已將中衣浸透。
十名青衫女死士如鬼魅般從帷幔後現身,腰間軟劍在燭光下泛着幽藍寒芒。
他聽說三日前有個新郎官惹惱了太后,當即就是被這些劍刃削成了人棍。
富貴險中求!
葉展顏腦中閃過前世老闆常掛嘴邊的話。
在前世那家名爲“金玉滿堂”的足療會所裏,他見識過太多表面光鮮的大人物,脫下鞋襪後也不過是羣被生活壓出老繭的可憐蟲。
於是電光火石間,他猛地跪滑上前,雙手精準扣住太后正要收回的玉足。
那腳踝纖細得不可思議,肌膚比最上等的羊脂玉還要瑩潤三分。
但專業眼光讓他立刻注意到足底湧泉穴附近的異常淤青。
這是長期失眠與肝火旺盛的典型症狀。
“大膽狂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