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入夜。
“夜深了,請少爺少奶奶早點休息。”
安若眼睜睜看着陳管家闔上門,她用力吸了一口氣,手指不自覺地拽緊身上的衣服,靜謐房間只有空調暖氣在低聲運作。
突然響起輪椅滾動聲,嚇得她渾身一緊。
女孩轉過身看向輪椅裏的男人。
那張幾乎挑不出瑕疵的俊臉,棱角分明宛如刀削斧鑿的立體感,薄脣抿着幾分禁慾之氣,一雙劍眉濃而密,散發強悍的男性魅力。
只是……
他的眸色很深,是眼盲所致,下半身也行動不便,只能坐在輪椅上度日。
“那個……”安若心臟漏了一拍,慢慢靠近男人,試探性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男人無動於衷,深邃的眸死寂一樣的漆黑。
傳言果然是真的。
沈家繼承人沈驍行在兩年前突遇空難,救回來之後腿廢了不說,眼睛也瞎了,自此脾氣暴戾冷酷,陰晴不定。
聽說,還打斷過一位伺候他傭人的腿……
就是這麼一個眼瞎腿殘的男人,卻是她未來三年的新婚丈夫。
沈安兩家早些年訂有婚約,但沈家這一代生意越做越大,財閥成立後,他們對這場婚事便閉口不談。
……
明天還是跟陳管家說分房睡吧,這男人氣場強大,她惹不起。
沈驍行掃她一眼,靠着牀頭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你在幹甚麼?”
她這是打算睡沙發?
安若把被子疊好,想着就這麼湊合睡一夜。
“我睡相不老實,怕半夜碰着你,還是睡沙發吧。”
既然她想睡,沈驍行也不攔着。
這女人是死是活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沈大少,晚安!”
沈驍行眼前一黑,眸子在暗夜中顯得格外亮,盯了會兒天花板,視線默默地落在離牀不遠的沙發上,那攏起一小撮鼓包。
他今夜失眠了。
剛閉上眼,靜謐的黑夜突然響起細小的聲音,他警惕地睜開雙眼,只見穿着睡衣的安若從沙發上爬起來……
沈驍行一直盯着她,看她慢慢往大牀靠近,他嘴角溢出冷笑,這是改變主意想睡牀了?
他笑意才維持幾秒,安若換了個方向徑直朝這邊走來,看她步伐虛實,有點像……夜遊???
沈驍行冷着臉,眼睜睜看着她跳上牀,掀開被子,趴在他身上,還不忘拉上被子裹好。
沈驍行:“……”
……
韓沖走進來,對男人微微俯首:“少爺,城南的地皮已經通知顧朝拿下,二爺競標的那塊也在掌控之中。”
“讓他盯緊點,沈譽那隻老狐狸沒那麼好糊弄。”
沈譽是他二叔,也是兩年前害他空難的罪魁禍首。
只因他能力出衆得老爺子賞識,是跟他競爭沈氏集團繼承人勁敵,所以這些年一直被他們二房視爲眼中釘。
他只有在此韜光養晦,背地裏暗度陳倉才能日益壯大,有朝一日能夠報仇雪恨!
韓衝想到剛纔目睹傭人偷偷給二房彙報情況:“少爺和少奶奶新婚不和的消息想必已經傳到二夫人耳中。”
已知結局,沈驍行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在這棟別墅裏,除了許管家是林昭派來照顧他的人,還有一個二房的眼睛在時刻監督。
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傳進沈家。
“有沒有提及從那個女人下手?”
韓衝搖頭,“沒有。”
男人鬆開手,胳膊隨意搭在輪椅扶手上,有節奏地敲了幾下,黑暗深眸是濃重的算計。
“少爺,要不要提醒少奶奶提防二房的人?”
沈驍行轉過輪椅,“不用。二房的人都喜歡看戲,我們要繼續做個合格的演員。”
念在叔侄一場,以前不管沈譽怎麼作妖,他權當視而不見,可一味的退讓卻換來對方的S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