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您的學歷不符合我們公司的要求。”
冰冷的拒絕聲還縈繞在耳邊,陳晨走出玻璃幕牆反射着陽光的大廈,一屁股坐在路邊的花壇沿上,從口袋裏摸出手機解鎖,屏幕亮起的瞬間,銀行APP推送的餘額提醒格外刺眼——6320.5元。
他重重嘆出一口氣,溼熱的風捲着汽車尾氣吹過,連帶着心情也變得黏膩煩躁。
失業已經半個月了。
從畢業時擠破頭進的小公司倒閉那天起,他就踩着共享單車跑遍了半個城市,簡歷投出去上百份,要麼石沉大海,要麼就是面試時被“學歷不符”“缺乏經驗”的理由擋回來。
眼看房租還有半個月就要交,下個月給父母的生活費還沒着落,陳晨忍不住對着天空罵了句髒話。
“我想要錢來錢來錢來錢從四面八方來......”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着“媳婦”兩個字。陳晨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疲憊,按下接聽鍵。
“晨哥,今天你早點回來喫飯呀,我把莉君叫上了,你順便把胖子也喊過來一起喫火鍋。”季雲麗的聲音帶着讓人安心的溫度。
“好,我等會兒就回去。”陳晨的聲音不自覺放軟,掛了電話後,他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朝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季雲麗和陳晨是通過雙方母親介紹認識的。
兩人的媽媽在同一家飯店後廚共事,一個切配一個洗碗,關係好得像親姐妹,聊着聊着就想起自家還有個未婚的孩子,便約了兩人見面。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陳晨就被季雲麗笑起來時嘴角的梨渦吸引,而季雲麗也覺得這個說話溫和、長得好看的男孩子很實在。兩人越聊越投緣,一個月就確定了關係,沒過多久便搬到了一起同居,如今已經安穩相處了兩年。
鄧莉君是季雲麗的中專同學,也是她最要好的閨蜜,從讀書時就一起分享零食和心事,現在兩人還在同一家服裝店上班,算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而胖子**,則是陳晨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兩人從小學一年級就坐在同桌,一起爬樹掏鳥窩、放學偷摸去遊戲廳,哪怕後來考上不同的高中、大學,關係也絲毫沒淡,用胖子的話說:“老陳,就算你以後討飯,我也得給你遞個碗。”
陳晨畢業後的運氣還算好,進了一家只有七八個人的小科技公司做文員,每個月扣除五險一金後到手只剩五千塊。
……
晨光還沒來得及穿透窗簾縫隙,陳晨躺在牀上,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卻毫無睡意。
昨夜得知自己獲得異時空工作的興奮勁兒還在血管裏竄,他翻來覆去盯着天花板,連季雲麗凌晨輕手輕腳起牀、關門去上班的動靜都沒察覺,滿腦子都是“垃圾處理中心”“月薪兩萬”“時空轉換”這些顛覆認知的詞。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時,一陣機械的“滴滴滴”聲突然在耳邊炸開,冰冷又清晰:“第一批垃圾即將到達,請員工陳晨儘快到達工作崗位。”
陳晨猛地睜開眼,心臟“咚咚”狂跳,瞬間清醒。
他連鞋都沒顧上穿好,光着腳衝進廁所,匆匆解決生理需求後,掬起冷水往臉上潑——冰涼的觸感讓他徹底回神,鏡子裏的自己眼底帶着熬夜的紅血絲,卻難掩興奮。
“上班。”他深吸一口氣,按照昨天的記憶輕聲開口。
沒有第一次時空轉換時那種天旋地轉的噁心感,眼前的景象只是微微一晃,下一秒,熟悉的灰色空間便鋪展開來。
腳下是平整的金屬地面,遠處巨大的傳送帶正緩緩啓動,而頭頂那片望不到邊際的灰色蒼穹上,竟憑空裂開一個漆黑的洞口,無數東西正從洞裏源源不斷地墜落,因爲距離太遠,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像一團團翻滾的灰色雲朵。
陳晨立刻從手腕的空間鈕裏取出工作證——淡藍色的卡片懸浮在掌心,上面“陳晨”的名字和“初級清理員”的標識閃爍着微光,他隨手將卡片別在衣領上,又默唸“取出工具”。
嗡的一聲輕響,一輛通體銀白的機械車出現在面前。這車長得像放大版的剷車,卻比藍星上最先進的工程車還要精緻:車身線條流暢,沒有多餘的零件,前端的剷鬥足有兩米寬、一米高,邊緣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車身上印着一行陌生的文字,想來是“垃圾處理公司”的標識。
他繞着車轉了一圈,發現操作極爲簡單——駕駛座在車身中部,只有三個實體按鈕,分別標註“啓動”“停止”“緊急制動”,其餘功能全靠語音控制。
陳晨坐進駕駛座,座椅自動貼合他的身形,面前的全息屏幕亮起,顯示出“待清理區”“銷燬區”“臨時存放區”的三維地圖,紅色光點正不斷閃爍,標記着垃圾墜落的位置。
“前往待清理區。”他試着下達指令。
機械車立刻平穩地啓動,沒有絲毫顛簸,速度不快卻精準,很快就抵達了垃圾堆積處。
陳晨看着眼前的“垃圾”,卻突然愣住——那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廢棄金屬或破碎零件,而是一頭頭體型龐大的牲畜,渾身的毛被清理的一乾二淨,圓滾滾的身體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