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的解釋輕飄飄的,像一根羽毛,卻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劃開了新的口子。
我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他,爲甚麼他的祕書會在深夜親吻他。
也沒有哭着問他,在我爲他擔驚受怕的三天三夜裏,他心裏惦記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因爲就在半個月前,我拿到了肺癌晚期的診斷書。
醫生說,我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
當死亡的倒計時啓動,所有情愛裏的不甘和怨懟,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我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應了一聲:「嗯,你好好休息。」
我的冷靜似乎讓秦漠有些意外,他皺了皺眉,似乎想說甚麼,但麻藥的後勁讓他很快又昏睡了過去。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身體,走出病房。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着,晚風灌進來,帶着一絲涼意。
我從口袋裏摸出那張被我揉搓得有些起皺的診斷書,看了一會兒,然後將它重新摺好,塞回口袋最深處。
我給他請了最好的護工,繳清了所有的住院費用,然後給他的助理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處理公司的事。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病房,最後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秦漠。
他睡得很沉,英俊的眉眼舒展着,絲毫不知道,他所以爲的「尋常一天」,已經是我爲我們七年婚姻畫上的句號。
我曾以爲,我會愛他一輩子。
……
我回了我們共同的家。
這棟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的大平層,是我親手設計的。
客廳的落地窗,能看到最美的城市夜景。我曾無數次站在這裏,等待秦漠加班回來。
玄關處還放着他出差前換下的皮鞋,鞋尖沾了點灰。
以前,我會第一時間拿去擦拭乾淨,放進鞋櫃。
但今天,我只是靜靜地看了它一眼,然後繞了過去。
屋子裏的一切都充滿了秦漠的痕跡。沙發上他隨手扔下的領帶,書房裏他看到一半的書,陽臺上他養的那幾盆多肉......
這些曾經讓我感到溫暖和心安的細節,此刻卻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進我的皮膚。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收拾,而是徑直走進衣帽間,拿出了一個行李箱。
我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臨走前,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給秦漠發了條信息:「我有些累了,先搬出去住一段時間。你安心養傷。」
發送完畢,我將他的號碼拉黑,退出了所有我們共同的社交羣組。
手機安靜下來,整個世界也彷彿瞬間清淨了。
我拖着行李箱,最後環視了這個我付出了七年心血的家。
牆上掛着的婚紗照,照片裏的我笑得一臉幸福,依偎在秦漠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