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安是被一陣哭罵聲吵醒的。
“陛下!您要替老臣做主啊!那劉雲傑欺人太甚,竟爲了一卑賤民女,當街將吾兒毆打致死!臣那苦命的兒啊!!”
這聲音悲愴蒼老,帶着濃重的哭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一股劇烈的疼痛從他後腦勺蔓延開來,眼前更是陣陣發黑,無數陌生的記憶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大盛朝、安平公、林永安、紈絝子弟、賣身葬父女、靖海公之子劉雲傑、爭風喫醋、一棍子!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並非他那堆滿手工材料的工作室,而是古樸繁複的雕花牀梁,身下躺着的是硬得硌人的木板,上面似乎鋪了一層錦緞,卻依舊緩解不了全身散架般的疼痛。
視線微轉,他看到自己身處一座巍峨宮殿之外,兩個小太監正抬着一副簡易擔架,自己就躺在這擔架之上。
前方,一位身着紫色繡麒麟紋朝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跪在玉階上,朝着緊閉的殿門不住叩首哭訴。
記憶融合的刺痛感逐漸消退,林永安心裏頓時湧起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
他竟然穿越了!
從一個二十一世紀因爲熱愛手工而改行做自媒體,好不容易攢下百萬粉絲的手工區UP主,穿成了這個與他同名同姓的大盛朝安平公林康那三代單傳的寶貝兒子,一個因爲爭風喫醋被人當街打死的廢物紈絝!
這劇情,簡直狗血得讓他想吐槽。
可轉念一想,比起前世卷生卷死還差點交不起房租的社畜生涯,眼下這身份,似乎還不錯?
安平公獨子,標準的頂級勳貴二代,只要不作死,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妻妾成羣簡直是觸手可及。
這麼一想,那點被砸破頭的疼痛,似乎也能忍受了。
……
與此同時,林永安被小心翼翼地擡回安平公府,剛在臥房那鋪着軟墊的榻上安頓好,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壓驚,管家就急匆匆地進來稟報。
“公爺,少爺,宮裏又來人了,說是陛下急召,請公爺和少爺即刻入宮!”
林康剛卸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與躺在榻上的林永安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寫滿了疑惑與一絲不安。這纔剛出宮門多久?
無奈,林永安只得又被扶上那副簡易擔架,由兩個健僕抬着,林康緊隨一旁,一行人再次匆匆趕往皇宮。
御書房內,氣氛與他們離開時截然不同。
端坐龍椅的皇帝眉頭緊鎖,臉上帶着尚未散去的錯愕與些許疲憊。
而下方,熙寧公主趙婉清正直挺挺地跪着,俏臉含霜,美眸中滿是倔強與決絕。
林永安被抬進來的瞬間,就感受到了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憤懣視線,正是來源於這位公主殿下。
“愛卿去而復返,辛苦了。”
皇帝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着一絲無奈,“只是清兒方纔向朕提出,要取消與永安的婚約。”
甚麼?林永安心裏先是一驚,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悄然蔓延。還有這種好事?他正愁怎麼擺脫這樁包辦婚姻呢!
他立刻掙扎着要從擔架上起來,表現出適當的激動:“公主殿下所言極是!臣......臣品行不端,實非良配,懇請陛下成全!”
“你給老子閉嘴!”林康猛地回神,低聲呵斥兒子,隨即趕忙向皇帝躬身,“陛下恕罪,犬子胡言亂語,他是被打糊塗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林永安身上,帶着探究:“永安,你當真不願尚主?”
機會來了!林永安心念電轉,臉上適時露出幾分惶恐、幾分委屈,還有幾分爲家族考量的深明大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