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着破廟的窟窿滴落,砸在蕭北辰的額頭上。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只看到一尊缺了半邊臉的泥塑神像。
“殿下!殿下您醒了!”一個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哭腔和抑制不住的喜悅。
蕭北辰艱難地轉過頭,一個穿着破爛灰袍、滿臉溝壑的老者正緊緊抓着他的手,渾濁的眼淚不住地往下淌。
這是......陳伯?
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卻摸到一手血和纏得亂七八糟的布條。
陌生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我不是在公司通宵加班,給《仙途OL》第三賽季的新副本“北涼鬼域”做最後的數值平衡嗎?
怎麼會在這裏?
這破廟,這身體,這劇痛......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一個荒謬的解釋浮現在心頭。
他,一個社畜遊戲策劃,竟然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一個即將斷氣的倒黴蛋。
“水......咳咳......”喉嚨幹得像要冒煙,他剛說出一個字,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水!水來了,殿下您慢點喝!”老僕陳伯手忙腳亂地從旁邊舀起些許渾濁的雨水,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邊。
……
蕭北辰一行人牽着疲憊的馬,穿過城門,踏上了北涼城的主街。
與其說是主街,不如說是一條被歲月啃噬得坑坑窪窪的土路,兩旁的店鋪門窗破損,不是緊緊關閉,就是乾脆敞着口子,任由寒風在其中嗚咽盤旋。
街面上見不到幾個活人,偶爾有幾個衣衫襤褸的身影縮在牆角,瘦得像被抽走了骨頭,連看到他們這些陌生人,都懶得抬起眼皮。
“我以爲穿越過來最慘的下場是淪落到睡橋洞,沒想到,我還能擁有整整一座鬼城當封地。這潑天的富貴,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跟在他身後的老管家陳伯,眼圈一紅。他指着不遠處,城東方向一處塌了半邊屋頂、院牆豁開一個大口的院子,聲音哽咽:“殿下,別說笑了......那就是您的王府。”
話音未落,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街角傳來。
一個身穿七品縣令官服的瘦高中年人,帶着幾個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來人正是北涼縣令趙德全。
他一見到蕭北辰,立刻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躬身長揖,臉上更是堆滿了悲慼與惶恐:“下官趙德全,未能遠迎殿下大駕,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只因......只因近日城外流寇愈發猖獗,下官實在不敢輕易離開城防半步,唯恐城中百姓再遭塗炭。還望殿下恕罪!”
蕭北辰微微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眼前這位“忠心耿耿”的父母官。
趙德全一張瘦臉,本該是一副苦寒之地官員的清苦模樣。
蕭北辰心中一聲冷笑。
從京城一路行來,遇到的那幾波僞裝成山匪的S手,手法乾脆利落,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這背後若沒有北涼當地勢力的接應和配合,他絕不相信。
眼前這個趙德全,怕就是那個負責給他“收屍”的本地接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