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盛夏,南城天氣悶熱得緊。
玻璃上映着女人的模樣,雪色分明的半邊側臉,黑色的長髮直到腰部以下,堪堪用一方白色的手帕束着,人就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
室內角落裏放着一盆白鶴芋,花白剛好應她這一身白裙。
等的人還沒來,擱在飯桌上的手機倒是響起來了。
沈娓看了眼,沈中華打來的電話。
她從小是跟媽媽一起住的,媽媽去世後跟着戲園子裏的師傅,去年才被沈中華帶回沈家。
不過還沒回沈家做多久,沈中華就迫不及待讓她跟人聯姻。
沈娓脣角勾起一抹再淡不過的笑,接通電話,輕輕地“喂”了一聲。
沈中華:“怎麼樣,傅津南到了嗎?”
“沒。”
看了眼牆上,鐘錶指着八點,約的七點。
“你再等等……”
但沈中華生怕她走了,着急道,“說不定人已經在路上了,兩家都說好了,人不可能放你鴿子的。”
沈娓心想人傅家公子怎麼就不能放她鴿子了,她算甚麼呢?
沈家在南城不過就是做些小生意,但傅家卻是南城三巨頭之首,若不是沈中華年輕時跟傅津南的父親傅國政有過過命的矯情,聯姻這件事怎麼也輪不到沈家的頭上。
……
但沈娓搖了搖頭,一點後悔的樣子都沒有。
傅津南瞧着女人這模樣,心裏生出一絲煩躁,他以爲他今晚這態度明顯,女人有點臉皮就應該知難而退。
既然如此,那如她所願,有她後悔的那天。
服務員這時候推着餐車進來,飯菜上桌,兩人在沉默中第一次共進晚餐。
喫過飯後,傅津南開車送沈娓回去沈家。
一路上兩人也都沒怎麼說話,到了沈家,男人將車停下,沈娓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沈小姐。”
駕駛位上的男人忽然出聲。
沈娓開車門的動作一頓,回頭,恰好撞進男人漆黑的瞳孔裏。
他卻沒立刻說話,在一兩秒的寂靜後,男人才勾了下脣,淡淡出聲,“回去準備一下,明早我來接你。”
沈娓握着車門的手力道一重,點了點頭,而後下車。
女人衣裙的最後一抹白也消失,隨後車門關上。
傅津南看也沒看車外的女人一眼,車子重新發動,揚長而去,女人的長髮被風吹得一揚。
沈家別墅。
“爸媽,你們說這沈娓見到傅津南沒有呀!我聽說傅津南出了名的脾氣差,而且那方面……聽說他還在牀上玩死過幾個女人,沈娓到現在沒回來,該不會是被傅津南給玩死了吧!”
……
“沈小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沈娓側眸看了他一眼,然後搖搖頭,“不後悔。”
男人輕呵一聲,車子繼續往前開,這次直接到了民政局。
有錢能使鬼推磨,更能領證不排隊。
領證的流程沒有想象中那麼複雜,兩人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很快就拿到了新鮮出爐的紅本本。
甚至錢都不用給,顯得這場婚姻像個過家家。
回到車上,傅津南打開結婚證看了眼。
照片上兩人臉上都沒甚麼表情,一點喜慶的感覺也沒有,他直接把證書扔在了一邊。
早上母親在他出門時千叮嚀萬囑咐,領完證就把人給帶回家,要一起喫午飯。
傅津南:“婚後得跟我父母一起住。我會盡早提出讓我們倆搬出去住,這期間你好好跟我配合,不聽話的話你想想後果。”
沈娓:“好。”
傅津南真不喜歡沈娓又溫柔又悶的性格,甚至還有點討厭。
開車送沈娓先回沈家去收拾東西,車停好,傅津南剛要跟沈娓一起下車,女人卻看着他道:“傅公子,麻煩你就在車裏等一下,我東西不多,自己可以收拾。”說完沈娓便自己下車
傅津南把車門拉上,低嗤了一聲。
不要他幫忙,他還樂得清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