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快起來喫飯,再不過去,大伯母又要罵人啦!”
傍晚時分,朱文遠躺在硬邦邦的木板牀上,腦袋像是被巨斧劈開,一陣陣地抽痛。
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有兩隻冰涼的小手在拼命搖晃他的胳膊。
朱文遠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牀邊站着個瘦骨伶仃的小丫頭,頭上扎着兩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滿是關切和怯懦。
我這是在哪?這小蘿莉是誰?
念頭剛起,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便如開閘的洪水般霸道地衝進腦海,劇痛如潮水般襲來。
原身也叫朱文遠,十三歲,面前這小丫頭是他五歲的親妹妹,朱安安。
大乾王朝,江南省,齊安鎮。一個世代S豬賣肉的朱家。
朱家分爲兩房,他們家是二房。
一家之主,是爺爺朱富貴,家裏的絕對權威,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大伯朱從才,而他這輩子的爹,叫朱從武。
說起來,他爹朱從武年輕時腦子靈光,曾被私塾先生誇讚是塊讀書的好料子。
可當年爺爺一句“老大是長子,理應承繼家學”,就硬生生逼着朱從武輟學。
拿起冰冷的屠刀,日復一日地在血水和腥臭中,賺錢供那個草包大哥讀書。
……
朱從武被父親一聲怒吼嚇得條件反射般站起來。
滿是老繭的雙手無處安放,在身側攥了又放,放了又攥。
嘴脣哆嗦着,唯唯諾諾道:“爹......文遠他、他剛醒,腦子還不大利索......”
“哼!不清醒就能搶肉喫?”大伯母吳氏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爹!我看他分明是裝病!”
“心裏早就對您和我們大房不滿了!”
她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在公堂告狀:“爹,這二房現在心野了,這是眼紅文傑能讀書,想造反分家呢!”
“甚麼?分家?”朱老爺子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目光如同冬日裏的寒冰,陰鷙地盯着朱文遠父子。
“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死,這個家就輪不到你們做主!”
他轉向朱從武,語氣不容置喙:“老二,家裏的每一文錢都是要供文傑科舉的,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你兒子今天吃了多少肉,明天就讓他去碼頭扛大包,給我把這錢一文不少地掙回來!”
“爹!”李氏終於忍不住了,紅着眼眶,聲音顫抖地爭辯道。
“遠兒才十三歲啊!剛中暑暈過去,身子骨還虛着,您怎麼能讓他去碼頭扛包乾那種重活?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那也是他自找的!”朱老爺子語氣冷冽如刀,“誰讓他不懂規矩,瞎胡鬧?”
“文傑馬上就要縣試了,這是咱們朱家天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