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確診阿爾茲海默症後,謝津舟成了江稚魚曾經最盼望的那種“二十四孝好丈夫”。
他忘了自己總心繫她,不再在她夜不歸宿時一遍遍電話追問安危;
他忘了曾最重視的結婚紀念 日,不再像從前那樣早早張羅禮物、滿懷期待地預訂燭光晚餐;
甚至遭遇追尾事故被送進醫院,在醫生詢問家屬聯繫方式時,他也只是微微一愣,隨即低聲答道:“不好意思,不記得了,我一個人就行。”
整整七天,他獨自掛號、看診、換藥。
七天後的傍晚,他默默收拾好東西,準時出院。
剛走出醫院大門,一輛限量款勞斯萊斯便停在他面前。車窗降下,女人的側臉輪廓分明,清冷如常。
她瞥了眼面色蒼白的謝津舟,語氣輕諷:“謝津舟,你還在跟我置氣?”
“住院了也不告訴我,以前不是受點小傷都要到我面前賣慘討巧麼?”
置氣?
謝津舟喉間一哽,如實回答:“沒有......”
他不記得自己是不是又跟江稚魚吵架了。
早發性阿爾茲海默症,病情發展得很快。
他剛要開口坦白,江稚魚卻已冷聲打斷:“沒有?那你爲甚麼一週都不聯繫我,連紀念 日都故意忘記送我禮物?”
……
2
傭人點頭應下,很快取來了盒子。
打開,裏面赫然是一份離婚協議,謝津舟輕輕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木然。
這場聯姻,江稚魚本就不是自願。
若非當年江老夫人病重,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見她結婚生子,她恐怕也不會答應。
領證當天,她便將這份單方面簽好的離婚協議甩給他,冷淡開口:“謝津舟,我和你結婚只是爲了讓奶奶安心,我們遲早會離婚的。”
那時,他尚且滿心愛慕,悄悄把協議藏進櫃子最深處,還抱着日久生情的天真念想。
卻萬萬沒想到,如今竟是他自己,親手將這份協議重新拿了出來。
他翻開協議,在右下角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而後發給了律師。
那頭很快回復:“謝先生,協議沒有問題,即刻生效,離婚證會在一個月後準時發放。”
謝津舟低低“嗯”了一聲,收好協議,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三年間,他一直精心經營着這個和江稚魚的家,幻想着有朝一日老婆孩子熱炕頭,以至於一整理,才發現物品多得他一籌莫展。
他搬出幾個紙箱,剛收拾一會兒,大門忽然被打開。
他抬起頭,直直撞進江稚魚那雙漂亮的眼眸裏。
她皺着眉,看向滿地的紙箱:“你沒事收拾東西做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