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東宮,奉孝殿。
屋外寒風凜冽,一顆顆的雪花如同細鹽一般,隨風鑽進屋裏。
林安站在一面等身銅鏡前,毫無表情的看着鏡子裏那個熟悉又陌生的面龐。
大周天元十八年,做了二十一年皇太子的太祖皇帝長子林文泰薨於巡視南方的途中,享年四十歲,舉國哀悼。
就在太子靈柩終歸京畿府的當天,東宮嫡長子林安驚厥於寢宮。
無人知曉。
當林安從冰涼的地上爬起,腦海中浮現這個跟自己同名同姓,人生履歷卻完全不同的太子嫡長子記憶時,他是有些恍惚的。
自己只是做個闌尾炎手術而已,就穿越了?
足足用了三個時辰的時間,確認眼前一切都不是幻覺之後,他終於還是接受了現實。
然而緊接着,巨大的危機感就將他完全籠罩。
他這個東宮嫡長子身份,非但不會帶給他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反而像是一道催命符一樣,從他出生那一天開始,就緊緊的貼在了身上。
生母太子正妃蕭氏難產而亡,不到三月之後,繼妃徐氏誕下第一子。
從那之後,他便在徐氏膝下長大。
自小體弱多病,性格怯懦柔弱,既不受太祖皇帝喜愛,也不被朝中重臣看重。
唯有生父林文泰庇佑,才讓他在這東宮之中有立錐之地,不至於怎麼莫名其妙夭亡都不知道。
……
“本殿下說你如同市井潑婦一般,在本殿下寢宮前大喊大叫,簡直是丟本殿下的臉面。”
林安的聲音很輕。
但落在在場人耳中,卻無異於驚雷一般。
徐嬌嬌更是瞪大了眼睛,滿眼憤怒又不可置信,彷彿見鬼了一樣。
“好好好,看來幾日不見,殿下倒是脾氣見長,把以往的規矩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半晌之後,徐嬌嬌才冷笑着拍手連稱了三聲“好”。
旋即目光一沉,繼續道:“來呀,你們替殿下好好回憶回憶,掌嘴!”
左右太監宮女聞言,臉上立即都露出了獰笑之色。
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制住林安。
林安見狀也不客氣,抬腿便是一腳先將小安子踹翻在地,跟着又瞪了那宮女一眼。
宮女頓時便被他眼神一嚇,不敢再上前。
林安不去管她,直盯着徐嬌嬌:“你可真是好大的狗膽,本殿下身爲東宮嫡長子,皇爺的嫡長孫,而你不過是母妃選進宮來,將來給本殿下做妃子人選的選妃而已,連正式的妃子都還算不上,區區一介賤民,也敢支使下人賤奴掌本殿下的嘴?”
“哈哈,東宮嫡長子?你這個廢物也配?今天我就掌了你的嘴又如何?”
徐嬌嬌冷笑一聲,抬手就要親自打。
林安自然不會管着她,一把先抓住了她抬起的手腕,隨手便是一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