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爲了把顧承從失控的車輪前推開,我的世界陷入了永夜。
醫生說,視神經受損,復明的希望渺茫。
我陷入恐慌的深淵,是顧承緊緊握着我的手。
他用愧疚卻堅定的聲音告訴我:
“阮阮,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眼睛,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這句話,成爲了我黑暗裏唯一的慰藉。
整整十年,三千多個日夜,他的確做到了承諾說的那般無微不至。
終是上天垂憐,一次意外讓我重見光明。
可當我,終於能看清守在我病牀前,這個面容憔悴,眼底佈滿血絲的男人時,
卻發現——他根本不是我印象中的顧承。
......
“阮阮,你終於醒了!”
我緩緩睜開眼,原本昏暗的世界變得明亮起來。
我能…看見了!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我,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告訴顧承。
……
我順着虛掩的房門往裏看,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凝固。
儘管十年未見,可當我看清那西裝革履的男人時,心臟還是猛地一縮。
那眉眼間的輪廓,即使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依舊是我記憶中的模樣。
他,纔是顧承。
我欣喜不已,剛想推門相認,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我要娶的人是梔梔。”
“那岑阮呢?”那人追問。
顧承像是陷入了沉思。
“岑阮......”他重複着我的名字,語氣裏帶着一種讓我陌生。
“是她救了我,我會按照承諾照顧她一輩子。”
“可照顧她十年的不是你,你就沒想過有一天她能看見了,就會發現那人只是你找的替身…”
“她看不見了。”顧承沉聲打斷朋友的話,聲音透露着冷酷,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她一個盲人,註定無法站在我身邊。”
“江硯就是屬於她一個人的顧承,她一輩子也發現不了。我會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我的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