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懸崖後,阮鳶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早上,她不再天不亮就守在廚房,爲季知景熬那文火慢燉的養胃湯。
中午,她不再冒着烈日去接季知景下朝,只爲在馬車裏和他多說幾句話。
晚上,她不再執着地爲季知景留燈,燈早早熄了,再沒爲他留過。
甚至,外出賞梅時,她無意看到季知景和杜婉靈親在一起,她也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痛不欲生的哭鬧,而是平靜的挪開目光,轉身離開。
“阿鳶?!”
身後傳來季知景略帶急促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腳步聲快速靠近,季知景繞到她面前,擋住了去路。
他臉上罕見地有一絲慌亂,耳根微紅,目光緊緊鎖着她:“你……你看到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剛剛婉靈腳下打滑,我扶她,結果兩人都沒站穩,這纔不小心碰到一起,是意外!”
他解釋得又快又急,彷彿生怕她誤會。
阮鳶抬起眼,看向他。
他的確生了一副極好的相貌,劍眉星目,鼻樑高挺,此刻眉頭微蹙,眼神裏帶着急於澄清的急切,更添了幾分平日少見的生動。
她曾經愛極了這張臉,愛極了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現在,卻只覺得有些……吵鬧。
……
季知景被她臉上那抹帶着溫度的笑意刺了一下,心裏那股不舒服感更重了,還混雜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
“哪裏重……”他剛要追問,杜婉靈又發出一聲難受的呻吟,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
“知景哥哥,能不能快點出發?我頭好暈,想回去躺一躺……”她聲音細弱,帶着哀求。
季知景看了阮鳶一眼,終究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匆匆道:“那你路上小心。”
說完,便扶着杜婉靈上了馬車,簾子放下,隔絕了內外。
馬車轆轆駛遠,很快消失在雨幕裏。
阮鳶站在原地,冰涼的雨砸在身上,她卻彷彿感覺不到冷,只低頭摩挲着那枚玉佩。
她是太傅嫡女,杜婉靈是侍郎千金,季知景是侯府世子,他們三人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她喜歡季知景,可季知景眼裏,只有杜婉靈。
他爲杜婉靈摘過三月枝頭第一朵桃花,爲她夜闖皇宮求御醫治頭痛,爲她當街鞭笞出言不遜的紈絝,上京人人都說,季世子情深似海,話本子裏的癡情郎君也不過如此。
可後來,杜婉靈答應了旁人的提親。
滿城譁然,罵杜婉靈負心薄倖。
杜婉靈爲了名聲,哭着找上季知景,說:“知景,你很好,這輩子我再也遇不到比你對我更好的人。可感動和心動不同,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這次輿論於我不利,看在你心儀過我的份上,你再幫幫我,好不好?”
季知景心痛如絞,卻還是照做了。
爲了護住杜婉靈的名聲,他向一直愛慕他的阮鳶提了親,對外宣稱他與杜婉靈各自心有所屬,並非誰負了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