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年了,全京城都在笑我是陸清墨最舔的狗。
我笑他們不懂他的好。
直到我親耳聽見他對狐朋狗友嗤笑:
「早就睡膩了。商賈之女,牀上也乏味得很。」
友人起鬨追問:
「那你還留着她?」
他輕佻一笑:
「都已經被我睡了,誰還肯要她。等爺娶了尚書千金,賞她個通房名分,還不是勾勾手指就回來?」
雪落進衣領時,我突然笑了......
他大概忘了,鎮北王府的小將軍三日前剛向我提親。
你猜怎麼着?
這瘋子大婚當日,竟真穿着婚袍一路追出來,紅着眼問我:
「蘇挽月,你爲何不來搶親?」
1
……
二
我穿着素淨的衣裙,在她們看來都是一種礙眼的挑釁。
那日,京城一場大雪初霽,幾個世家聯合辦了場詩會。
名義上是賞雪吟詩,實則是各家相看聯誼。
爹爲了顯得自己並未因喪妻而失意,也爲了帶柳氏和蘇挽雲見見世面,硬是把我也拽了去。我就像一顆被遺忘的灰色石子,綴在他們光鮮亮麗的衣襬後面。
柳氏與人談笑風生,蘇挽雲嬌憨地展示才藝,爹一臉欣慰。
而我,只能縮在暖閣最偏僻的角落,望着窗外未化的積雪,感覺自己比那雪還要冷上幾分。席間,不知是誰起鬨,讓各家小姐展示廚藝,送上些親手做的點心來。
柳氏爲了讓我難堪,推說我也做了。
實則臨時拿了下人準備的、有些甜膩過頭的桂花糕充數,讓我送過去。
我端着那碟格格不入的糕點,走向那羣正在高談闊論的少年才俊,腳步沉重。
他們的目光掃過來,帶着審視和些許輕慢。
有人看到我衣角的素色和略顯侷促的神情,低聲嗤笑:
「蘇家不是剛辦了喪事嗎?怎麼女兒也出來湊這熱鬧?」
我的臉瞬間燒起來。
那一刻,我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