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年前,爲了擋住衝向媽媽的貨車,我成了植物人。
雖然不能動,但能聽見周圍的聲音。
第一年媽媽幾乎天天來,她總是帶着哭腔嘮叨,聲音碎得聽不清。
“囡囡,別睡了,媽給你買了新裙子,起來試試呀......”。
第三年她安靜多了,只是輕輕握着我的手,半天才說一句。
“寶貝,累了就多睡會兒,媽在這兒呢。”
第五年春天,她沉默了好久纔開口,一句話分了三次才說完。
“囡囡......爸媽商量着......想領養個妹妹......你......你別生氣啊。”
後來,牀邊的椅子空得越來越勤。
第七年開始,她常常只是坐着,卻再沒說過幾句話。
我的心,好像也一寸一寸涼了下去。
偶爾聽見監護儀的滴答聲,會覺得還不如就這樣。
一直睡下去,再也別醒來。
可偏偏在第十年,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
……
2
媽媽手裏還拿着彩色的紙皇冠,臉上殘餘着未散的笑意。
目光落在我臉上,笑容頓時凝固。
她嘴裏脫口而出的話,更是狠狠戳透了我的心。
“請問你是......哪位?”
我張了張嘴想喊媽,卻發現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眼眶迅速發熱,讓媽媽微微皺眉。
下一秒,她猛地打了個激靈,眼睛突然瞪大。
踉蹌一步,幾乎是撲過來,雙手顫抖着抓住我的肩膀。
“雪兒?......是雪兒嗎?是我的雪兒嗎!”
媽媽的聲音驟然拔高,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老天爺啊......”
媽媽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裏。
熟悉的洗衣粉香味混合着她身上的溫暖,瞬間將我包裹。
我的鼻腔酸澀得厲害,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