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奪權那日,衛楹替蔣應深擋了一劫,雙腿被廢。
蔣應深接手堂口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堂口前後三道門檻全拆了,鋪成緩坡。
第二件事,是當着所有老堂主舊部的面,推着衛楹的輪椅走到香堂正中,說了那句:“從今往後,見她如見我。”
於是整個地下城都知道,蔣應深身邊有個坐輪椅的女人,也只有她能讓堂口那些漢子,恭恭敬敬喊一聲“阿嫂。”
接到閨蜜電話時,衛楹正在看碼頭貨運的流水錶。
“楹楹,你得罪夜巷那幫瘋子了?”
衛楹放下筆:“甚麼?”
“你不知道?”閨蜜低了聲音,“都在傳蔣應深爲女人平事,接了夜巷的生死令,今晚十點地下拳場,贏了恩怨一筆勾銷,我還以爲是你。”
衛楹放在膝上的手指收緊,爲女人平事?
“知道了,我去看看。”
夜巷深處,血腥氣混着汗臭和廉價煙味,地下拳場里人頭攢動,卻安靜得詭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場地中央,蔣應深正脫下外套披在一個女生身上,左手無名指的婚戒在暗場中依然熠熠生輝。
衛楹推輪椅的手頓住,沉默地看着他。
蔣應深一路走上擂臺一路開口:“今晚之後,林小姐和你們的恩怨,既往不咎。”
“當然,”刀疤臉咧嘴,“只要蔣爺能贏。”
……
蔣應深說甚麼都不同意簽字。
“我想離開,你攔不住。”衛楹抬眸看他,“剛纔那一巴掌,兩清了。”
說完,她推着輪椅轉向門口。
蔣應深本能地要跟上去。
“蔣應深。”衛楹沒有回頭,“如果你繼續跟着,只會讓我更厭惡你。”
這句話將蔣應深死死釘在原地。
坐進車裏,衛楹才鬆開緊握着的手,掌心是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手機在這時響了,她接起,那頭就傳來林清淺尖利的質問:
“衛楹!你到底和應深哥說了甚麼?他爲甚麼要送我出國?你的存在只會讓他痛苦,爲甚麼你要逼他把唯一的慰藉都送走。”
“我告訴你,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回來的。”
“如果我是你,”衛楹淡淡打斷她,“就不會蠢到打這個電話,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
衛楹繼續:“要不要我把這段通話錄音,發給蔣應深?”
短暫的死寂後,聽筒裏傳來忙音。
“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