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個小鎮做題家的終極勝利者。
而我,作爲她的女兒,從出生起便被她塞進一套精密運轉的成功系統裏。
“不準無效社交,不準接觸電子產品,不準和男生說話,不準打扮。”
八歲那年,我只是想和同桌去看一集動畫片。
她把我關進小黑屋餓了整整三天三夜,逼我寫下絕交保證書。
十歲時,我凌晨一點寫作業時不小心睡着。
第二天媽媽將我拖到校國旗臺下,逼我向全校懺悔自己的懶惰。
十五歲,我不小心向給我撿橡皮的男生說了謝謝。
回到家立馬跪倒在媽媽面前磕頭認錯,承認自己的不知羞恥。
看着我紅腫的額頭,媽媽滿眼心疼:
“對不起勝男,媽媽都是爲你好,你要相信媽媽,這世上只有媽媽不會害你。”
我信了,一步步活成她設定的標準,長成了她心目中那個完美的孩子。
她在人前的表情越來越欣慰,開始向那些羨慕的家長傳授自己的育兒心得:
“我們家勝男啊,沒別的,打小就特別乖,特別聽話,從來沒讓我多操過一分心。”
媽媽,我確實一直都很乖。
……
2
第二天坐在教室裏,指尖的傷口因爲用力寫字又裂開了,血珠落在課本上,我面無表情地擦掉。
默默盤算着出國的流程,這是在我心底盤踞了三年的計劃。
伴隨着下課鈴聲,我準備起身,後背卻被人猛地一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撲倒在地上。
是看我不順眼的前桌。
“賤人!天天在家長會表演你媽的那個倒背課文,你以爲自己很牛?你知不知道我媽天天回家就抽我,罵我爲甚麼不能像你一樣乖!”
我捂着肚子,痛得直不起身。
每一次家長的比較,都成了同學憎惡我的理由。
我想說這不是我的錯,可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住手!我已經告訴班主任了!”班長的聲音響起,他制止了這場霸凌。
那些人罵罵咧咧地散開。
他將我扶到座位上,遞來一杯水,眼神關切:“陳勝男,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正要向他道謝。
突然,一陣大力猛地將我從座位上拽起來!還未來得及看是誰,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打得我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發黑。
“陳勝男!馬上高考了,你竟然還在教室裏勾引男生?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下賤了?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不知廉恥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