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我不是故意的,寒川,你要相信我。”
別墅內,向晚跪在地上,臉色比桌上純白的瓷瓶還要白上幾分。
燈沒有開,她看不清沙發上男人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指縫間夾着的香菸閃着微弱的光,最後一點點消失殆盡。
這種感覺,就像是等待着死亡的宣判,讓她更加不安。
她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手指發愣,那上面還沾着江清然的血,時間過久,已經乾透了,可此時卻是她犯罪的證據。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站起身,高大修長的身影漸漸朝她走近。
“向晚,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清然的腿保住了,可卻再也不能跳舞了,而你……又憑甚麼還能活蹦亂跳的呢?”
語氣陰森森地,激得她心驚肉跳。
藉着洋洋灑進來的月光,她隱隱看到男人用手掂量了一下高爾夫球杆。
“我說過,只要你乖乖的,我可以娶你,可是爲甚麼要找不痛快去招惹清然?嗯?”
男人話音剛落,球杆順勢落下,直直砸在脛骨上。
“啊!”
他用了十成力道,她受了百倍的疼。
“寒川……我沒有……”
左腿刺骨的疼,她害怕,只能往後一點點挪,可惜受傷的腿只能僵硬地垂着,了無生氣。
……
砰。
額頭硬生生撞在了窗戶玻璃上,有些疼。向晚一邊輕輕揉着,一邊抬起頭想要看看發生了甚麼。
司機罵罵咧咧地,但到底還是下了車。
一看見被撞的是賓利,臉都綠了。
“真是晦氣,我就說每天接送從監獄裏出來的社會渣滓交不了好運,果然就沒好事……”
向晚正在下車,被脾氣暴躁的司機推了一把,重重地摔進了雪地裏。
周圍的人都在好奇的打量,目光大多鄙夷,她臉色一白,垂着頭,有羞愧也有疼痛。
直到,一雙鋥亮的皮鞋出現在她視線中。
她愣了愣,順着那筆挺的手工西裝褲往上瞧去,結果就看到了那張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裏的臉……
向晚出生那年,向夫人找人給她算了一卦,那人說她前二十年過的順風順水,但後半生卻是坎坷異常。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一語成讖。
賀寒川看上去,似乎比兩年前更加硬挺俊朗,只是那看着她的厭惡眼神,也和兩年前毫無分別。
她呆呆的瞧着他,半響,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有多難看,不由低下了頭,掙扎着想從地上爬起來,結果剛動了動,卻被他手裏的黑傘壓住了肩膀。
“兩年沒見,啞巴了?連招呼都不會打了?”
她的腿疼的厲害,被他這樣壓着,膝蓋處就像是被針扎一樣,這樣冷的天氣,硬生生疼出了一腦門的汗,咬了咬牙,她顫聲開口:“賀……賀先生,好久不見。”
……
凍得僵硬的手指微微收緊,她鼓足了勇氣仰頭,“當年是我的錯,可我也得到我應有的懲罰了,賀先生今天就當沒看到過我,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可以嗎?”
他挑了挑眉,薄涼的脣角銜起一個弧度,像是聽了一個笑話,“怎麼?你以爲坐了兩年牢,我們的賬就一筆購銷了?清然的腿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好了,向晚,你自己覺得你這點懲罰夠嗎?”
她僵住,裙子下的腿疼的厲害,歸根究底還是爲了江清然。
可他只知道江清然的腿殘廢了,卻不知道她的腿當年也被他那揮落的球杆砸得落下了病根,若真的論起來,她欠的債也早就還清了。
但她不敢說,賀寒川這樣的男人……她不敢再招惹了。
“那你想怎麼樣?賀先生?我也得到我應有的懲罰了。”
風雪越發的大了,他沒說話,只是抬了抬手上的雨傘,在一旁站了許久的小李走了過來。
“先生?”
賀寒川打量着向晚,一雙漆黑的眼睛裏透出一絲寒意來,或許是想到了這兩年來江清然做復建時的痛苦,他挑起眉,如同地獄撒旦:“向晚,那是法律對你的懲罰,而我的還沒有。”
他偏頭看向小李,“李祕書,把她弄乾淨,送去夢會所。”
話音一落,向晚頓時變得臉色煞白,夢會所是甚麼地方,那是京圈富二代的銷金窟。
賀寒川把她送到那裏,無非就是要磨掉她最後的尊嚴,讓現實提醒她兩年前她是那裏的座上賓,可兩年後……她就是衆人唾棄的殺人未遂的罪犯。
寒意從骨子裏漫出來,她咬着牙,低聲恨問,“賀寒川,你一定要做的這麼絕嗎?”
許是沒想到她還會質問自己,賀寒川諷刺般的笑了一聲:“向晚,兩年了,你還真是沒有一點長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你還不懂嗎?”
向晚低着頭,死死咬着脣不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