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走後,我爸好像也跟着一起死了。
他不再說話,看我的眼神永遠是厭惡和不耐煩。
他像一頭沉默的驢,在工地上幹最累的活,
但每次給我的生活費,都是打發乞丐一樣的扔在地上。
我過生日時,給自己買了一個最便宜的小蛋糕,
他回來看到,二話不說就抓起蛋糕狠狠砸在了牆上,奶油糊了我一臉。
“過甚麼生日?你媽的忌日你忘了嗎?她死了,你還敢在這裏慶祝?要不是爲了生你,她根本就不會死!”
我恨他的冷漠,恨他的暴力,恨他爲甚麼不去死。
後來,他真的死了。
腳手架上掉下來,當場就沒了。
我麻木地去工地給他收屍,工頭卻塞給我一個油膩膩的賬本。
他說,這是我爸的寶貝,誰都不讓碰。
我顫抖着手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狗爬一樣的字:
“閨女的學費,2800,還差900。”
“今天看到城裏姑娘穿的紅裙子好看,等發了錢,給閨女也買一條。”
……
滾燙的茶水順着我的頭髮流下來,燙得我頭皮一陣陣發麻。
我狼狽地閉上眼睛,卻沒躲。
躲了,她會打得更狠。
這是我從小到大的經驗。
“住手!”
一聲暴喝從門口傳來。
是工地的李叔,那個把賬本交給我的工頭。
他滿臉怒氣地衝進來,一把推開慕婉。
“你們幹甚麼!”
“孩子她爸屍骨未寒,你們就這麼欺負一個孤女?”
慕婉被推得一個踉蹌,看見是李叔,她的氣焰瞬間收斂了些,但嘴上依舊還是不饒人。
“李工頭,這是我們家的家事,你一個外人管不着!”
“她爸是我親哥!我教訓我侄女,天經地義!”
李叔氣得臉都紅了,他指着慕婉。
“家事?我今天就管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