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那天,我在手術檯上待了三天三夜。
以失明爲代價,生下了一個腦癱小孩。
丈夫當場跑路,親媽勸我棄養。
我揣着小人遠走他鄉,一面適應黑暗,一面拉扯他長大。
好在他乖巧爭氣,十六歲考上清北大學。
出發前,他一反常態從行李中丟出我的衣物,帶着哭腔控訴。
“不要你…陪讀…我嫌…丟人!”
見我怔在原地,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村裏所有人都罵他白眼狼,只有我知道,他根本沒帶走錄取通知書。
兜裏的生活費也只剛好夠一張南下打工的車票。
從那以後,每月兩千打進我賬戶。
他說存夠三十萬治眼睛的錢再去讀書。
可我聽見電話那頭工地老闆罵他不如一條蠢狗的聲音後。
哭了一夜,關窗燒起一縷炭。
1
生產那天,我以失明爲代價,生下了一個腦癱小孩宋培風。
丈夫當場跑路,親媽勸我棄養。
我帶他遠走他鄉,一面適應黑暗,一面拉扯他長大。
好在他乖巧爭氣,十六歲考上清北大學。
出發前,他一反常態從行李中丟出我的衣物,帶着哭腔控訴。
“不要你…陪讀…我嫌…丟人!”
見我怔在原地,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村裏所有人都罵他白眼狼,只有我知道,他根本沒帶走錄取通知書。
兜裏的生活費也只剛好夠一張南下打工的車票。
從那以後,每月兩千打進我賬戶。
他說存夠三十萬治眼睛的錢再去讀書。
可我聽見電話那頭工地老闆罵他不如一條蠢狗的聲音後。
哭了一夜,關窗燒起一縷炭。
媽不要眼前光明,媽要兒子的未來光明。
……
2
這五年裏,兒子從來不願意向我透露他的地址。
我只能憑藉聽見過的背景音尋找。
出門有炒粉攤,同事說話帶口音,老闆三句一個“鱉孫”。
多年後再次面對這個世界,正四下茫然時。
耳邊傳來那句熟悉聲音。
“鱉孫,這點活都幹不好!”
我轉頭,停在一個工地上方。
體圓膘壯的工地老闆正抬腿往一個背影猛踹。
少年身上沾滿灰燼,背部落了許多腳印,始終一言不發。
“今天這批磚頭沒運上去,你別喫飯了!”
“頂你個肺的,死中介竟給老子塞這些蠢貨。”
不堪入耳的訓斥持續了十多分鐘,一旁幹活的人們習以爲常。
我瞬間紅了眼。
工地老闆又往他臉上啐了口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