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裏的海底有多冷,不是去過的人,又怎麼會了解?
……
大雨瓢潑。
沈知微冒雨站在蘭苑的雕花門外,旁邊是一堆被扔出來的行李,她不停拍打着大門,嘶吼聲被雷鳴聲覆蓋。
“顧慕衍,不是我,你相信我!”
“許煙不是我害的,你出來一下好不好?”
“離婚協議我不會籤的……我沒有做那些事,顧慕衍,求你,至少聽一聽。”
沈知微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手上卻更加用力的拍打着大門,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瘋狂的從臉上流下來。
半個月前,許煙被人用車撞飛,送到醫院,當時就被診斷出雙腿終生殘廢。
而讓沈知微沒想到的是,那個肇事司機竟然指着沈知微,向衆人指控說是受她安排的。
沈知微百口莫辯,還沒來得及解釋,失去雙腿的許煙就已經吞安眠藥自殺,人是救回來了,卻至此變成植物人,醫生說,她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醒來。
這個診斷,深深的壓垮了天之驕子顧慕衍。
誰都知道,沈知微只是顧家老爺子逼迫顧慕衍娶回來的妻子,而許煙,纔是他的心頭之愛。
現在許煙被沈知微害成這樣,顧慕衍當然不會放過她,不僅起草了離婚協議,還放出話來,只要有他顧慕衍在一天,就絕不會讓沈知微這個女人好過。
所以,沈知微剛從醫院回來,就看到自己的行李全部被人從蘭苑扔了出來。
……
顧慕衍說完,按住她的力度一重,溼熱的鮮血自她手腕噴湧而出。
沈知微痛得叫出聲來,“啊……不要……我的手……”
她最愛的手,被她被愛的人毀掉。
血濺到他手上,那樣的淒厲,卻讓他得到了一種報復性的快.感。
顧慕衍看都不看一眼的將她甩在地上,錯身離開。
鋪天蓋地的絕望席捲而來,欠債要還,天經地義,可她欠了許煙甚麼?甚麼都沒欠啊!
“顧慕衍,不是我。”沈知微大叫,明明那麼悲慘,卻強忍着不讓眼淚流出來,“許煙是騙你的,你相信我!”
她突然哽咽,“我愛了你,整整十年啊。
顧慕衍眯起眼睛,好看的眸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是,這個女人瘋子一樣的愛了他十年。
可,他心裏的那個人不是她。
沈知微摔在雨中,頭上是一道一道的閃電,可是比那閃電更猙獰的,是顧慕衍的話。
“許煙是我最愛的女人,我不信她,難道信你?”他冷笑一聲,“更何況,你愛我十年,關我甚麼事?”
“滾,別待在煙兒最喜歡的蘭苑,你不配!”
蘭苑,之所以叫做蘭苑,是因爲這兒種滿了許煙喜歡的蘭花。
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地面,連帶着她這十年來的愛意。
……
猶如一個晴天霹靂砸下來,沈知微痛不欲生。
“我沒有害許煙!這是我爸爸救命的錢,光天化日之下,他怎麼能這樣平白搶走!”沈知微既憤怒又悲痛,她身子顫個不停,踉踉蹌蹌的,“我去找他!”
劉姨哭得更厲害了,一把拉住她,“小姐,沒用的,許海早跑了,他這一次搶錢是有預謀的,絕不會讓你找到他的。”
沈知微身子僵住了,一張嘴喃喃的張開,片刻後,眼淚唰的落下。
“沈知微,不是說去籌手術費了嗎,病人的情況不能再拖了,你想讓他死在病牀上是不是?”正在這時,護士從走廊走過來,一臉責備的對沈知微道。
“死”這個詞,觸目驚心。
母親早早就離開了她,父親是她的唯一了,她不能連這麼一個親人也失去!
“護士小姐……再給我幾天時間,求求你了……”
沈知微擦乾臉上的眼淚,立馬跑了出去!
足足三十萬,若是在以前,根本就不算甚麼,可現在對於落難的沈家來說,又怎麼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整整一天的時間,沈知微打遍了所有能夠求助的電話,但全部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忙。
沈家現在是落水狗,人人只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又怎麼會雪中送炭?
她不是沒想過去找顧慕衍,不求他能拿手術費救她的爸爸,只求他不要再這樣把她往絕路上逼。
但聽蘭苑的人說,這些天,他一直守在了醫院。
所以她去求他,簡直是再一次自取其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