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侄女的滿月酒上,我送了孩子一雙親手做的虎頭鞋。
弟媳婦非要拉着我上臺,說要當着親朋好友的面誇誇我。
她親切地摟着我的肩膀,開口就是地道上海話。
“快看這隻鄉毋寧笑成這副戇腔,真以爲我要感謝她啊。”
“外地的就是沒見識,哪能會送這麼土氣的東西啦,我寶寶以後可是要穿名牌的。”
“一會兒出門我就扔了,真是觸黴頭。”
臺下全是他們家的親戚,笑成一片等着看我出醜。
我猛地轉向弟弟:“她這是甚麼意思?”
他也憋着笑意開口。
“誇你手藝精湛唄,比人家奢侈品店裏的都值錢呢。”
“看在小芊嘴這麼甜的份上,姐你一會兒可得包個大紅包啊。”
他們不知道,這雙鞋的價值能買下十雙愛馬仕稀有皮。
我突然如釋重負。
“既然看不起我是鄉下人,就把我的東西都還給我吧。”
……
2
拋下這句話,我轉身往門外走。
身後爆發出巨大的嘲笑聲。
“正達你別怕,擺脫窮親戚是最好的,你小子把岳父岳母哄好就能飛黃騰達勒。”
“她不就一個農村打零工的麼?以後沒了弟弟,只能回到山溝溝裏去吧。”
林正達更是樂得上氣不接下氣。
“0個人被威脅到好麼?”
“你高中都沒畢業,就是個廠妹;我211碩士,銀行在編經理,老婆是江浙滬獨生女。”
“人上人不敢說,但比你不知道強出多少倍。”
好像有人提了句“可那雙鞋的工藝看着價格不菲啊”,但很快被淹沒在了更大的調侃聲中。
我沒說甚麼徑直離開,走到門口時打了個電話:“過來接我。”
不到一分鐘,一輛黑色賓利飛馳停在我面前。
“不好意思林總,讓您久等了。請上車。”
駛離酒店後,助理側過頭問我。
“林總,信託基金的資金已經準備好了,甚麼時候讓公證律師去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