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陳禮端起茶碗,咕嚕咕嚕喝了兩大口,看到這些客人一臉意猶未盡的模樣,心底升起了一絲成就感。
作爲一個母胎單身二十載的現代人,他穿越到了歷史上不曾出現的一個朝代,靠在客棧說書爲生,倒也能落得個溫飽。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吹鑼打鼓聲。
“這是誰家辦喜事麼?”
來到這個世界已有半月,從南來北往的客人嘴裏也得知了不少信息,譬如說近幾年天唐與北方的羌胡打的火熱,戰事不斷,這帝都都是滿城白綾,還真沒聽說過誰家辦喜事的。
“喜事?也算是吧。”小二的面色古怪,“不過說回來,陳先生也快二十了吧?沒考慮定一門親事?”
陳禮翻了個白眼:“我要能找的到媳婦,我還跟你在這扯閒篇?老婆孩子熱炕頭它不香麼?”
小二乾笑了兩聲:“陳先生說笑了,您有秀才功名,能減三成賦稅,您這樣的條件,大把的姑娘願意嫁呢。”
“成親跟賦稅這事,有甚麼關係?”
陳禮沒聽明白。
小二嘆了口氣,解釋道:“咱們天唐跟羌胡是死敵,可戰亂打下來,自然是人丁凋零,聽說北邊的一些地方,十三四歲的娃娃都被拉上了戰場呢,現在各地都是陰盛陽衰,聖人跟羣臣一商討就發了新政,男十八,女十六,過了這個歲數不成親的,要加三成稅呢!”
陳禮頓時傻眼了。
他之前還說自己好歹有秀才功名,怎麼去府衙納稅的時候與別人幾乎沒有區別,總不能一點有待條件沒有吧?
原來是前身這些年一心讀書,沒有娶妻成家,功名抵消的那部分賦稅又加了回來。
……
林家家財散盡,她日夜不休的做工也只能換來母女二人餬口的糧食,可繳納賦稅之後,家裏根本沒有存糧,但凡是遇上甚麼天災人禍,餓死就是唯一的結局。
她若是能嫁出去,便能少交三成賦稅,屆時做工再努力一些,贍養母親自是綽綽有餘。
今年要是還嫁不出去,她僅剩的一條路,便是隨府衙的差役去青樓賣身了。
真走到那一步,等給母親盡完孝,她便會自盡。
望着那雙充滿懇求的雙眼,陳禮嘆了口氣。
他想起前世的恩人,資助自己上大學,每個月給自己打生活費,後來畢業的時候,恩人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最後給他的留言是:“如果你有能力,也對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施以援手吧。”
念及此處,陳禮往前踏出了堅定地一步。
就在這時,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從人羣中走出:“你這模樣倒是周正,恰好,錢老爺我最不信的就是命了,跟我回家吧。”
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陳禮眼中忽然燃起了怒火。
他認識這個男人,也是在帝都開客棧的,最開始他就是在這錢老闆的客棧裏說書,爲他吸引來了大量客人,將那間瀕臨破產的客棧給救了回來。
結果這傢伙每天就給自己十個銅板,以帝都的物價來說,也就夠他每天喫兩個饅頭,一開始陳禮沒當回事,畢竟客棧都快做破產了,錢老闆也是欠着一屁股債,苦點也就苦點,好歹有個奔頭。
可是這混蛋的客棧開始日進斗金之後就暴露了本性,喫喝嫖賭一樣不落,還買小院養美妾,就是絕口不提給陳禮漲工錢的事。
更過分的是,這人渣玩膩了小妾,爲了少交稅還痛下S手,鬧出了好幾場官司,
一直到官司的事情鬧大了,陳禮才認清錢老闆的真實面目。
後來兩人不歡而散,現在錢老闆還每天派人到他工作的客棧聽書並抄錄下來,然後再另外僱人在自己的客棧說。
……
陳禮笑着擺了擺手:“他們又沒喫咱家的米,咱還管得了他們說甚麼?咱好好過日子就是了,等咱們將來過上好日子,這些話你就永遠聽不到了。”
不到二十歲的姑娘那受過這種待遇?
別人都說她是天煞孤星,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可這個說願意娶自己的男人,好像有點不一樣?
對自己的夫君,林黛莫名有些好奇了起來。
等到陳禮牽着林黛走遠,之前搭話的藍衣青年搖着摺扇,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片刻後,他招了招手,一個青衫小廝立刻小跑着過來。
青年摘下腰間的一枚玉佩,低聲囑咐了幾句,小廝再次小跑着離開。
青年卻是望着陳禮離開的方向怔怔出神。
陳禮指着不遠處的一座小院,說道:“這就是咱們的家了,有點破,還有點小,你別嫌棄,很快我就會讓你住進大房子裏的。”
“不嫌棄,不嫌棄,你願意收留我,我就已經很感激了,以後我一定做牛做馬,好好報……”
“咕~”
話還沒說完,林黛的肚子就忽然叫了起來,小姑娘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
推開院門,陳禮將懷中用油布包着的狗肉取出:“直走就是臥房,你先墊墊肚子,我燒水給你再煮碗麪。”
林黛看着油布包裏的狗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但是她沒有接肉,而是用雙手揪着衣角,紅着臉說道:“我爹說過,君子遠庖廚,你可是一家之主,這些事我來做就好了。”
看着林黛緋紅的臉頰,陳禮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冒犯的意思,但君子遠庖廚這種話,只有讀書讀傻了的人和懶貨、廢物纔會說,嘴裏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掩飾他們不會且不想做飯的事實,你不會希望你的男人也變成那種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