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天生的玻璃公主。
四歲那年爲了搶我的小紅花,她摔到地上,骨頭像玻璃一樣碎了。
姐姐坐上了輪椅,我的玩具小馬、橡皮小人都被媽媽折斷了腿。
家裏再也看不到四肢健全的東西。
“都是因爲你自私,毀了你姐姐一輩子!”
我成了最壞的罪人,從此只能以跪着的姿勢出現在姐姐面前。
老師說我很有舞蹈天賦,可舞蹈大賽上臺時,媽媽卻當衆燒掉了我的舞鞋。
我擦乾眼淚,每天在學校的舞蹈房裏偷偷練舞。
我以藝考第一名的成績保送中戲時,媽媽看着姐姐泛紅的淚眼,用一場車禍奪走了我的雙腿。
“你終於和你姐姐一樣了,現在公平了。”
我推着輪椅一個人回家,姐姐敲碎了她的手腕,哭着向媽媽告狀。
“林永餘,你是人嗎?剛出院就想報復你姐姐!”
媽媽的巴掌打在我的臉上,又狠狠地踢了一腳我的輪椅。
她推着姐姐匆匆趕往醫院,卻沒有看到我從樓梯上滾了好幾圈,撞向了牆角的櫃子。
裝滿許願星的玻璃瓶砸下來,玻璃碎片劃破了我的喉嚨。
……
我的呼吸越來越弱,眼皮重重地往下墜。
這時,媽媽施捨給我的老人機響了。
我伸出胳膊在逐漸變冷的血裏動了動,努力地去觸碰手機。
可手接觸到老人機的一瞬間,電話匆匆掛了。
“咔”的一聲,脊柱傳來鑽心的疼,好像有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脊柱中間流出來。
我的脊柱被輪椅壓斷了。
記憶回到三個月前。
我拿着中戲的錄取通知書找到媽媽時,她正在給姐姐煲藥。
“媽媽,等到了京市,我就再也不會惹姐姐不開心了。”
媽媽舉起我的錄取通知書,我分明看到她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光亮。
可在聽到姐姐的哭喊時,那抹光亮轉瞬即逝。
“憑甚麼永餘可以上大學,而我卻要一輩子被關在家裏!”
“我和廢物有甚麼區別,早知道我這麼沒用,你爲甚麼還要生我!”
姐姐抓起水果刀,拼命朝腿上扎,鮮血染紅了媽媽給她買的新裙子。
媽媽奪下水果刀,冰冷的刀尖指着我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