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纏街,鼓樂震耳。
蕭逸辰着狀元紅袍,騎着白馬緩行,沿途百姓的喝彩聲裏,他眼底卻藏着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過了這宮門,面聖謝恩,就得立刻求旨。
求陛下賜婚,把沈念秋風風光光娶進門。
儘管連續三日,他書房窗臺上都會多出一封阻攔他娶沈念秋的信。
信箋是尋常的竹紙,字跡卻與他自己的分毫不差,字裏行間滿是警告:
【勿求娶沈念秋,朝陽公主趙靈悅方爲良配,唯她可助你站穩朝堂。】
蕭瑾辰只覺荒唐,隨手將信丟在一旁。
良配?仕途?
這些虛幻的東西,又怎及得上沈念秋的半分情意?
他早就在心裏許了諾,今日見了陛下,便求旨提親,此生絕不負她。
去年赴京趕考時,他還是個連盤纏都湊不齊的寒門書生,典當完最後一件舊棉袍,攥着幾枚碎銀站在巷口發怔。
是沈念秋從後門溜出來,偷偷將自己的嫁妝錢塞給他:
“逸辰,你只管去考,我等你回來。”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意,他刻在心底,怎麼會爲了所謂的權勢捨棄?
……
隔了數日,蕭逸辰許是察覺沈念秋的冷淡,心底漸生愧疚,便主動提議帶她去逛廟會。
廟會當日,他牽着她的手穿梭在人聲裏。
糖畫師傅將琥珀色的糖絲繞成鯉魚,他接過來遞到她掌心;
人羣擁擠時,他下意識將她護在身側,手臂抵着周遭的推搡,聲音還像從前那樣溫軟:
“念秋,等我忙完這段時日,便帶你去城外看桃花,就我們兩個。”
沈念秋望着他側臉,熟悉的暖意漫上來,指尖悄悄攥緊了糖畫。
她想開口說些甚麼,玄色身影卻突然從人羣裏衝出來。
是四十歲的蕭逸辰。
那人一把拽住蕭逸辰的胳膊,急聲道:“你瘋了?此刻還陪她逛廟會!”
“朝陽公主知曉你帶她出來,賭氣跑出去了,少時便會在城西遭劫匪挾持,你快些去救!”
“與我何干!” 蕭逸辰想甩開他,“我要陪念秋 ——”
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銅鑼亂響,跟着是小販們的叫喊:
“走水了!城西着火了!”
人羣瞬間炸開,潮水般朝東街湧去。
混亂中,一隻手猛地推在沈念秋後背,她踉蹌着撞在石墩上,掌心的糖畫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