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溢進窗來,溫柔地灑在牀上那張寧靜的睡顏上。周遭闃然,只有少女均勻的呼吸聲,宛若空氣的囈語。
頻閃的舞臺光,人聲鼎沸。搖晃的紅酒杯,不懷好意的笑臉……
夏梔猛然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潔白的被子滑落,胸前一片涼意。夏梔一愣一愣地看着周圍,曖昧的暖橙色燈光還亮着,屋裏充斥着愛意的氣息。肌膚和被單緊貼,腿間還殘留着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夏梔倒吸一口涼氣,機械般地轉過頭去。身旁赫然躺着一個一絲不掛的男人,眉間帶着些許疲倦。
夏梔霎時想到了甚麼不好的東西,一驚,掀開被子,條件反射地跳下了牀。
她怎麼會和一個男人睡在一起?昨天究竟發生了甚麼?她爲何又沒有那一頓時間的記憶?
睡意全無。夏梔哆嗦着,四處摸索着自己的手機。
記得昨天,她是受同學之邀,來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吧。從廁所回來之後,就不見那幾個同伴的身影。她只好隻身坐下,百無聊賴地抿了一口酒。
耳邊充斥着嘈雜震耳的音樂,映在眼底的是瘋狂癡迷的舞步,男男女女都沉浸在迷離的氛圍裏,無法自拔。
夏梔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嘆了口氣。
她酒吧根本沒來過幾次,果然還是有些不習慣。只是孫倩彤一而再再而三地央求自己,還說有事情要找她商量,她便不得不跟了過來。
夏梔四處張望了一下,無所事事地搖晃着手中的酒杯,慢慢地,周圍的一切也開始晃動了起來。
夏梔蹙眉,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猛烈地襲擊着她的大腦。那些花花綠綠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漸漸模糊了視線……
之後,好像有一個穿着藍色衣服的男人走了過來,但她隨即便昏了過去,失去了意識。
……
顧之稷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看着面前頭髮凌亂的夏梔,臉上浮現一絲玩味。
面對着父母的目光,夏梔想解釋些甚麼,喉嚨卻像乾涸的井水一樣乾燥。
雙方沉默之下,顧老爺子大步走到牀前,“顧之稷,你做了甚麼!”
顧之稷?
夏梔這才清醒過來,難以置信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視線在兩個男人之間移來移去。
顧……之稷。難道說……
“夏梔,對不起啊,這孩子不懂事,冒犯了你。”顧老爺子思忖了好久,只好如是說道,剛纔還滿是威懾的語氣,在面向夏梔的時候一下子平緩了下來。
夏梔看着顧老爺子眼裏的歉意,如鯁在喉。
顧老爺子是小時候帶她最好的人。她不是不原諒顧爺爺,而是……
顧之稷瞥了一眼滿臉錯愕的夏梔,淡定地挑了挑眉,嘴角攀上一抹笑,“爺爺,你放心吧,我會對她負責的。”
說罷,視線轉移到夏梔身上。夏梔低下頭去,不敢看他眼底的那份狡黠。
“你……”顧老爺子氣得直翻白眼,對着顧之稷一頓痛罵,“夏梔今年才大三,你怎麼能把事情說的這麼雲淡風輕?況且你這樣不負責任的做法,有違顧家家教,事到如今,你居然還不知悔改!”
顧之稷淡然一笑,好像在告訴面前的人,他並不在意這些。
夏梔心裏又有些過意不去,“顧爺爺,其實我……”
夏梔還沒說完,門卻被強有力地推開。緊跟而上的,是低沉凌冽的男聲。
……
慕菲以爲她說的是她和顧之稷的事,便摸了摸夏梔的頭,柔聲細語地安慰道,“別怕,有那麼多家人在你身邊保護你呢。而且,顧之稷是你最親的顧爺爺的孫子,他人很好,以後也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夏梔點了點頭,侷促不安地絞着手指頭,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其實,我不記得昨晚發生了甚麼,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麼來到這裏的。我好像喝了杯酒之後,就甚麼也記不起來了……”
“甚麼?”慕菲皺了皺眉頭,登時意識到了甚麼,眼裏閃過一抹心疼,“夏梔,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夏梔沉默不語,但她眼中的焦灼,已然證明了一切。
慕菲得知真相後,十分的惱火。她抱緊了夏梔,拍了拍她,“夏梔,我們不怕。嫂子會查明真相,替你報仇的。好嗎?”
夏梔含着淚水,使勁點了點頭。
慕菲建議夏梔父母先送夏梔回去,好好休息一陣子,順便平復一下她的心情。這段時間,就先讓夏梔休學在家,事情從長計議。
其他人也贊同這個辦法。夏梔始終低着頭,沒有說話。
夏梔父母見了,萬分心疼地抱緊了夏梔,然後駕車把她送回了家裏。
夏梔回到家後,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小梔,喫點東西好嗎?”溫陽馨敲了敲夏梔臥室的門,小心的問道。
夏梔蜷縮在被窩裏,沒有回答。
溫陽馨只好把喫的放在門口,嘆了口氣。
夏明禮和溫陽馨都很擔心自己女兒的心理狀況,卻又不方便直接安慰,怕再一次揭她傷疤,傷害了她的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夏梔卻好像越來越萎靡不振。溫陽馨看她近來的飯一口也沒有喫,覺得情況不對,趕緊撥通了夏梔同學秦筱語的電話,讓她帶着夏梔出去轉一圈,散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