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歷五年,北晉大軍壓境,戰火一路燒至涼州。
前線潰敗的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晉軍鐵騎距離荊城只剩三十多里,最多兩個時辰便會兵臨城下。
荊城內外,早已亂成了一片。
城主府門前的車隊已經整裝待發,正準備趁亂撤離。
“青兒!”
“夫君!青兒不見了!”
一名衣着華貴的美婦人跌跌撞撞從府門跑出,朝車隊前方哭喊,整個人險些栽倒,幸好被身旁的少女及時扶住。
“甚麼?!”
車隊最前方的兩名男子立刻翻身下馬,快步迎了上去。
一人高大魁梧,氣勢沉穩,正是城主李嶽;另一人身形清瘦,面容白淨,是他的胞弟李山。
李嶽一把扶住妻子趙芸:“慢慢說,青兒出了何事?”
“府裏上下都已找遍了......始終不見青兒的身影!”趙芸聲音發顫,“可晉軍轉眼就到,這、這可如何是好啊——”話音未落趙芸就暈了過去。
“芸兒!”
“嫂子!”
“娘——!”
……
壯漢的家在鎮子最靠山腳的地方,是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屋,旁邊連着個堆放柴火的棚子。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裏面陳設簡單,卻收拾得還算乾淨。
“大人,您就住這間。”老胡推開裏屋的門,裏面只有一張木板牀和一張舊桌子,“地方窄,您別嫌棄。”
李青點點頭,他現在沒力氣客套,幾乎是一頭栽倒在硬邦邦的牀板上。
身體的疼痛和精神的極度疲憊讓他很快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喚醒。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老胡端着一碗熱騰騰的、看不出內容的糊糊走進來,放在桌上。
“家裏沒啥好的,大人將就喫點。”
李青掙扎着坐起身,接過碗,溫熱的食物下肚,他才感覺恢復了一點力氣。
“多謝。”他頓了頓,看着眼前這個沉默的壯漢,試探着開口,“你......爲何叫我大人?你認識我?”
老胡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顯得有些侷促:“俺......俺不認識您。但俺見過城裏來的貴人,您這氣度,這......這身皮肉,準錯不了。而且......”
他壓低聲音:“今天過去的,是北晉的騎兵。他們打過來了,荊城......怕是丟了。您從那個方向來,又這身打扮,俺猜......您是從荊城逃出來的貴人。”
李青心中一震。荊城?北晉?
這些陌生的名詞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處境,他不敢多說,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