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楚南。
從我記事以來,睡的就是一口紅色的紙棺,是爺爺用竹片和柳條,再添加畫滿符咒的紅紙,編織而成的紙棺。
每晚睡前,爺爺會在棺前先擺個香爐,插上三支香點燃。
但是,香是祭拜給死人的貢香,然後圍着紙棺,灑上一圈硃砂浸泡過的糯米。
爺爺之所以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但具體甚麼原因,他一直不肯告訴我。
但村裏人傳言,是我天生陰命,一出生,就剋死了爹媽。
所以,我從小就跟爺爺相依爲命。
而且從出生以來,我就一直是睡的那口紙棺。
六歲之前還好,畢竟年幼,甚麼事都不懂。
但是滿了六歲後,看着那口用紅紙做成的紙棺,還貼滿了符紙,陰森森的,就讓我非常的害怕,說甚麼都不願意睡。
有次我偷偷跑到爺爺的房間,想跟爺爺一起睡,結果他當場暴怒,提着棍子暴打了我一頓。
爺爺平時很疼我的,但是這次打得真狠,逼着我繼續睡紙棺,還說不然會保不住小命。
而到了每年的七月半,我白天都不能出門,只能躺在紙棺裏睡,爺爺會半步不離守在紙棺前。
就好像有人要害我似的,他手裏還握着把桃木劍。
……
我頓時一個激靈,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叫,卻無論如何都喊不出聲音。
爺爺顯然也看到這一幕,駭得蹭蹭蹭地往後退。
在門口,狠狠抽了三大口旱菸,拿着旱菸杆指來怒喝,“陰陽殊途,你想要做甚麼?”
家裏的大黑狗,跑到門口,瞪着清袍女子狂吠,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但是根本不敢闖進來。
而爺爺這嗓子中氣十足,聲音洪亮,我腦袋猛地一抽,之後昏了過去。
爺爺坐在牀前抽着旱菸,等我醒來,就陰沉着臉問道:“楚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
支吾着不敢說實話,爺爺抬手就是一巴掌,很懊惱吼道:“你雖然是極陰命格,但如今長大成人,又有柳瞎子送的玉佩,那些東西哪會輕易招惹你?”
“現在自己看看,你戴的玉佩都碎了啊!”
說着,爺爺將玉佩扔到我手裏。
我看着戴了三年的玉佩,頓時瞳孔緊縮,發現已經碎成四片。
“若非這塊玉佩,幫你擋住,楚南你這條小命,今日就被那些東西給帶走了。”
抽了口旱菸,爺爺怒目瞪着我,“你說,這究竟是咋回事?”
哪還敢隱瞞,我連忙就將帶別人去盤龍山的事,全部說了出來,爺爺聽着大怒,指着我氣得渾身在顫抖。
“他們給你的錢放哪了?”爺爺臉色鐵青地問。
……
臉色慘白如紙,雙眼都圓瞪着,露出了很驚恐的神色,使得臉龐都是扭曲的,彷彿遭遇了很恐怖的一幕,看到了非常可怕的東西。
他們都死了。
柳瞎子真是神機妙算啊。
只是往我身上聞了聞,就讓他算準了,好像親眼所見。
但是當初回村時,少了一男一女,現在怎麼死在了一起?
“怎麼不走了?”柳瞎子問。
我倒吸口冷氣說道:“柳爺爺,我看到他們了,那輛越野車就停在右邊樹林,他們都躺在車內。”
“帶我過去瞧瞧。”
有柳瞎子在身邊,我心裏踏實,帶着他來到越野車前,然後就見他深吸口氣,眉頭便緊皺了起來。
“柳爺爺咋了?”看到他臉上的神情,我不安起來。
柳瞎子眉頭皺着說道:“害他們的東西,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不好對付吶。”
聞聽此言,恐懼在心裏油然而生。
柳瞎子這麼說,是他也沒把握啊。
“我們走,過去會會它們。”
這裏已經是半山腰,我在前面開路,柳瞎子跟在後方,走了幾分鐘,就來到了被越野車那羣人刨開的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