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在深秋的夜裏滂沱而下,像是要把整個城市淹沒。
冷雨拍打在遲歡的臉上,她無法躲閃,因爲此時她正被捆綁住雙手,矇住眼睛,扔在廢棄街道角落裏。
“啪!”一個耳光挾着不輕的力道落在遲歡臉上。她的頭被打偏到一邊,耳朵裏馬上出現折磨人的嗡嗡聲。
還不容她反應過來接連又捱了幾下,可能施暴人恨極,抑或力氣不夠,體力不支,後面幾下也沒有瞄準臉,在脖子,耳朵,甚至鼻子上都打了一下。
遲歡馬上就覺得一股腥熱味道充滿了口腔,嗆得她咳嗽起來。
“裝甚麼裝,不會有人來救你!今天晚上你就和這裏的十幾個流浪漢共度良宵吧!”一個很稚嫩,但卻無比惡毒的聲音傳來。
“咳,咳,洛童童,你這麼害自己的嫂子,就不怕遭報應?”遲歡費力質問着。
“你算甚麼嫂子,不過是我哥籤個字的事情!經過今天晚上,明天一大早你被十幾個流浪漢輪的視頻就會傳到我哥手機上,他還會要你嗎?”
那個童音語調極冷,讓人不寒而慄。
“你……你就不怕我不再給你輸血?”遲歡想起來自己依然有可以挾制她的武器。
“呵,如果你老老實實作一個血庫,不想借此要挾我哥娶你,你也不會落在今天這步田地。告訴你,我早就不需要輸血了,我每個月要你600CC的血,就是爲了倒進下水道聽個響!我要讓你這個歹毒的女人,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血流乾……”
忽然,遠處響起了汽車的引擎聲……
遲歡顧不上其他,放聲大喊:“救命!救命!”
尖銳的剎車聲過後,有混亂的腳步聲向這邊跑過來。
“庭楨,我在這裏!”遲歡雖然被蒙着眼睛,但卻根據聲音把身體轉身有腳步聲的方向:“快來救我!”
……
沒等鎮童童話音落地,忍無可忍的遲歡就喊起來:“我沒有!我也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洛庭楨就不耐煩的對身邊的保鏢說:“去把她解開,再送回家。我現在要帶童童去醫院檢查,這麼冷的天,她根本受不了。”
當保鏢把蒙在遲歡眼睛上的黑布拿開之後,她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高大的男人抱着洛童童飛奔向蘭博的背影。
與剛纔滿懷期待呼救不同,再看到這一幕後,遲歡忽然變得異常沉默。
她的身體因爲長時間被繩索束縛與冷雨澆淋已麻木僵硬,保鏢架起她來時不小心碰着她剛纔捱打的地方,她都咬緊了嘴脣不發出一聲,好像真的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僵硬木偶。
直到被塞進車裏,對面的蘭博發動,車燈耀起,才把她眼中淚水映得無處遁形。
然而只這麼一瞬閃耀過後,蘭博就飛馳而去。
此時保鏢從駕駛座上回過頭問:“太太,您……看是先回家,還是去醫院給您處理下傷口?”
在雨裏被推來搡去好幾下,遲歡的胳膊與腿上都留着黑紫色的劃痕,被雨水一泡傷口更顯猙獰。
連保鏢都發現的事情,自己的丈夫連問都沒有問過一句,也是,他連繩子都懶得給自己解開……
這麼想着,遲歡忽然覺得釋然了,只是臉上早已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流成了一片。
“回家吧。”她淡淡的開口。
被送回家的遲歡在半夜發起高燒。
管家給洛庭楨打了半天電話也沒有接,只好叫了120。
在急救人員進屋用擔架招遲歡時,她睜開了眼。
……
容不得她們主僕多說,急救人員就把遲歡推進去,關上車門,快速離開。
被送到醫院的遲歡已經失去了意識,等到她稍微退了點燒,可以費力的睜開一點眼皮時,就看到高大英俊的洛庭楨站在牀邊與醫生交談着。
“洛太太現在的身體不能再給別人輸血,用爲剛懷孕的孕婦,失血會對胎兒造成很大的傷害。”醫生似乎在據理力爭。
遲歡躺在牀上不動,可是早就被傷得滿是疤痕的心頭忽然聚起一口熱氣。
這是真的?她在一直貧血的情況下還能懷孕?
然而她的這點欣喜,還沒有傳遞到眼角眉梢,就聽到洛庭楨冷冷的說:“誰說我決定和她要孩子了?”
“童童的治療正在關鍵階段,昨天受了驚嚇,血壓與心跳都不穩定,正需要遲歡給她輸血治病,根本不可以在這個時候懷孕。”
醫生詫異的怔愣一瞬,還要爭取:“洛太太屬於多囊卵巢,是很難受孕的體質,她現在懷上孩子,孩子一切體徵都很正常,打掉就太可惜了……”
“行了,你不用說了,尊重我的意見,打掉!”洛庭楨斬釘截鐵的一揮手,醫生的話戛然而止。
淚水從遲歡的眼角奔湧而出,但是她卻根本無法反駁。
當初因爲她的熊貓血型與洛童童匹配,洛庭楨不止一次上門肯求她爲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輸血。
洛童童患有可怕的遺傳病,長到七八歲身體就停止了生長,而且造血機能也障礙,只能靠遲歡每個月的輸血來維持生命。
與洛庭楨從小就認識,並且一直愛慕他卻從沒有機會靠近的遲歡,一時鬼迷心竅,以自己能輸血爲要挾,讓洛庭楨答應娶她。
洛庭楨爲了挽救洛童童的生命答應了遲歡的要求,然而在婚禮之前洛庭楨也讓遲歡簽下了一個條款衆多的協議,其中第一條就是他們兩個不管婚姻維繫多少時間,都不能要孩子。
所以,此時此刻就算遲歡心如刀絞,她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