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瑾端着藥碗走進來時,葉枝雪正望着牀上的雕花出神。
那上面是繁複的並蒂蓮紋樣,每一片花瓣,每一根線條,都精準得不可思議,完全是現代科技雕刻纔會有的、毫無生氣的完美對稱。
她曾以爲這是古代工匠的匠心獨運,如今看來,不過是流水線上冰冷的產品。
遞到眼前的藥將葉枝雪的思緒拉回,她順從地張口,嚥下。
熟悉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這哪裏是草藥熬煮的味道,分明是添加了色素和苦味劑的現代沖劑。
而顧懷瑾,這個罪魁禍首,此刻正一臉擔憂地望着她,眼神裏的關切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是真的在擔心她肩上的傷?還是僅僅在確認他精心設計的“考驗”道具是否完好無損?
所有的破綻在此刻尤爲明顯,而曾經的她被愛情矇蔽,竟從未發現。
“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得厲害?”見她久久不語,顧懷瑾放下藥碗,語氣裏滿是疼惜。
他這副模樣讓葉枝雪恍惚想起顧懷瑾爲了追她,做盡了浪漫的事,“穿越”前的求婚,甚至爲她放了滿城的煙花,用999架無人機,輪番爲她拼湊着愛意。
他給了她極致的浪漫,卻也因爲內心深處那點不安和偏執,將她拖入這場長達近一年、滿是欺騙的戲劇中。
葉枝雪扯了扯脣角,搖頭否認:“不是……就是,有些想爹爹和孃親了。”
果然,顧懷瑾沉默了一瞬,眼神有片刻的遊移,隨即避開了她的視線,只含糊地安撫:“別想太多,好好養傷纔是正經。”
所有的話語裏,都巧妙地迴避了“回家”或“現代”相關的任何字眼。
就在這時,廂房的門被推開,顧安安穿着一身利落的騎射服走了進來,不滿地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