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中越邊界的深山中。
一塊無字墓碑前站着一位穿旗袍的少女和一個老太太。
少女叫虞禾,是17年前北市葉家在醫院被抱錯的真千金。
一週前剛被葉家尋到,今天要接她回城。
“下山吧,葉家的人快到了,回城裏後,你就是葉家千金,以前的事都忘了吧……”虞老太的目光從墓碑轉向少女。
“嗯,外婆,你先下去,我想多呆一會。”虞禾嘴脣翕動。
虞老太又看了一眼墓碑,嘆了聲氣,“別誤了時間。”
隨後,轉身離開,留下她一人,默默地注視着無字碑。
突然,虞禾抬起眼眸,身後的樹林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東西在樹林裏穿梭,而且是往她這個方向跑來。
她警惕地回過身,彎而翹的睫毛在陽光下根根分明,投下一片小陰影,遮蓋了她的眼神,給人一種陰鬱的感覺。
只見一道穿着深色迷彩服的高挺身影從樹林裏跑了出來,身上還帶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男人臉上塗了水彩,分辨不出容顏,但虞禾很快看到他右臂上的紅色國旗,而他身後的樹林裏窸窸窣窣。
“危險,快走!”男人似乎沒想到這荒山野嶺上竟然還有人,低吼了一句。
這一低吼似乎用盡了他所有力氣,奔跑中的腳步一個踉蹌,摔倒在虞禾跟前。
……
就在虞禾一臉震驚的時候,一陣飛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是男人的救兵來了。
她看了眼盤旋在頭頂的直升飛機。
飛機艙門打開,掉下一條爬梯,同樣穿着迷彩服的男子從上面下來,她立馬轉身跑了。
秦北廷撐起身體,看着那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揚起喜悅的幅度:
“原來你躲在這裏,我會回來找你的……”
——
山下,某破舊瓦房。
房前停了兩輛黑色的寶馬,院子裏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客廳裏,虞老太正在接待從城裏來的葉家人。
葉建明、程麗珠和抱錯的小姐,葉子蘇。
三人打扮得珠光寶氣,光鮮亮麗,與破舊且堆滿各種草藥的客廳形成鮮明的對比。
葉子蘇看了眼自己面前那骯髒破舊的茶杯,心裏非常地嫌棄。
再環視一眼客廳,斑駁掉漆的牆面,堆地亂七八糟的藥草,而且大夏天的,屋裏連臺空調都沒有,只有頭頂的一臺破吊扇,吱吱呀呀地轉,心裏更加嫌棄與牴觸。
她怎麼可能是如此寒酸家庭的女兒。
她就是葉家的千金!
……
車子剛發動,車裏邊的人葉建明便說道:
“有個事,先跟你說一下,回北市後,我們會對外公佈,你是葉家的養女。”
虞禾抬眸看着葉建明,這事之前在電話裏沒有提過。
她的眼睛烏黑,眼神很冷漠,冷漠讓人無法靠近,跟剛纔的乖巧完全不是一個人似的。
葉建明被她這麼看着,心裏很不舒服。
果然,不是自己養大的,始終是陌生的。
他壓下內心的膈應,好氣的解釋道:“我們葉家的生意一直靠着顧家支持,纔有今天的地步。
“現在顧家少爺看上了子蘇,兩人早有婚約,爲了穩固兩家的利益,名譽上只能委屈一下你。”
這是怕被顧家知道真相後,看不上親生女兒是山裏長大的,而聯姻失敗吧。
“哦。”虞禾淡淡的應了聲。
隨後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遊戲,開始玩起來,彷彿這事與她無關。
葉建明見她沒有意見,心裏舒了口氣。
山裏長大的,也就只有好拿捏這點好處了。
要不是妻子再三懇求,加上擔心有人發現虞禾的身份,不利於葉家名譽,他也不會過來接虞禾回葉家。
再看虞禾,慵懶地靠在車背上,垂眸認真玩着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