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南川,正是日光最盛之際,樹葉在陽光下折射出油綠色的光彩。
南川大學藝術樓的一樓教室爲舞蹈生專用,距離大一新生的迎新晚會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跳古典舞的學生們正在舞蹈室裏揮舞水袖。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舞蹈室的大門被推開,音樂中止,所有人的目光看了過去。
池夏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褲,白皙的小臉上浸滿了汗珠,兩頰緋紅,一看便是跑着趕過來的。
迎新晚會的節目是學院下達的任務,沒有指導老師,由大二學生自己編排。
池夏是從另一個舞蹈現場趕來的,她沒耽誤大家時間,話說完,動作利落的往換衣間走了過去。
“嘁,作爲核心舞者她自己還好意思遲到。”
“真服了,讓我們等她這麼久。”
人羣裏有人不滿地念了兩句,池夏換衣服的動作很快,不到五分鐘她便走了出來,她是核心舞者,體態、舞蹈動作都是表現最好的。
去年南川大學舞蹈系考進來的一衆學生裏,她的專業成績排第一。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經典古典舞《九歌夢》的音樂聲剛響起——“咚!”
牆壁被球體砸動的聲響突兀傳來。
……
快速掠過,池夏給他回了消息。
夏:【不要】
段:【?】
一個問號,倒讓人覺得幾分委屈。
她抿了下脣,心平氣和的給他回:【我有事】
具體甚麼事,卻是不講。
段斯禮這回的消息倒是回的很慢了,池夏也沒刻意等他回,乾脆將手機丟進了包裏。
說是有事,但其實今天難得的輕鬆,晚上也沒課,池夏一個人揹着書包往學校外走,她不住學校宿舍,在外面自己租了房子。
春和路這一塊的居民樓都是南川老式的筒子樓,玻璃外的漆也都是富有年代感的深綠色,窗外的梧桐樹枝繁葉茂,即便現在是南川最炎熱的夏天,有大樹遮陰,筒子樓裏氣溫也不高。
池夏住在六樓,沒有電梯,每次都是靠着一雙腿走上走下。
幸虧是從小練舞,體能還不錯,否則一天爬上這麼幾次,還真喫不消。
陽光從茂密的綠葉縫隙中透出來,池夏逆着光,灰色的頎長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底,她愣了下。
段斯禮。
他甚麼時候回來的。
最後幾步臺階的最上方,段斯禮懶怠地倚門站着,偏灰棕色的發落下,稍微遮了高深眉骨,聽到動靜,他稍稍抬頭,薄脣勾起散漫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