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是我第十次因噪音報警失敗。
警察走後,整個樓道站滿了鄰居。
“完美媽媽”白芷抱着她的兒子,紅着眼圈對我鞠躬:“蘇小姐,對不起,孩子病得重,吵到你了。可你也不能天天報警折騰我們孤兒寡母啊!”
業主羣的“好心人”們紛紛附和:“就是,人家一個單親媽媽多不容易!”
“一個大姑娘,心怎麼這麼狠?”
“我看她就是有精神病!”
第二天,一個想深挖我“惡行”的網紅博主堵住我:“蘇小姐,全小區都在聲討你,你爲甚麼要逼走一個帶着病兒的母親?”
我看着他鏡頭後閃爍的興奮,冷笑一聲。
我掏出鑰匙,打開自己的房門。
“想拍獨家?我給你。你用你的專業設備,在我家客廳,對着這堵牆,連續錄音三天。”
“如果是我無理取鬧,我搬走,並賠償她所有損失。”
“但如果你錄到了別的東西......”
“你的播客,會成爲今年的現象級爆款。”
......
……
2
季馳顯然不信我。
他一邊架設他那些昂貴的專業錄音設備,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我,像在觀察一個精神病人。
“蘇小姐,我勸你一句,現在認個錯,搬走,對誰都好。”
“這事鬧大了,你一個女孩子,以後怎麼見人?”
我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發毛,嘀咕了一句:“瘋子。”
我當然知道他心裏想甚麼。
他來之前,肯定收到了無數粉絲的“正義投稿”,把我的“罪行”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
他進門時,領口藏着的針孔攝像頭雖然隱蔽,但騙不了我這種天天和精密設備打交道的人。
“你的麥克風,指向性太強,收牆壁的透射音,最好用全指向,環境音採樣率調到最高。”
我指着他手裏那根黑色的錄音筆,淡淡地說。
季馳的動作一頓,臉上閃過驚訝。
他沒想到我能一眼看出他設備的門道。
“還有,別用自帶的降噪程序,它會過濾掉很多有用的低頻和高頻諧波。我要原始的WAV格式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