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像是被人用鈍器反覆敲打過。
沈清猛地睜開眼,入目不是熟悉的辦公室,而是雕樑畫棟的高大殿宇,頭頂懸着明黃色的帳幔,繡着張牙舞爪的金龍,看得人眼暈。
“沈御史!快走啊,陛下都要升殿了!”
一隻粗糙的大手拽了他胳膊一把,力道不小。
沈清一個趔趄,踉蹌着被人往前推。
他這才發現自己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腰間掛着塊魚袋,腳下的皁靴沾着些泥點子,顯然不是他的東西。
腦子裏像塞進了一團亂麻,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湧進來——洪武九年,監察御史,也叫沈清,剛科舉出身沒半年,在都察院就是個邊緣人物。
而他,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沈清,昨天還在辦公室整理卷宗,加班到凌晨猝死,一睜眼,竟然穿到了六百多年前的大明朝?
“發甚麼呆!”
旁邊的同僚低聲呵斥,“今天審空印案,陛下正火大呢,遲到了有你好果子喫!”
空印案?
沈清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案子他有印象,明史裏濃墨重彩的一筆,朱元璋爲了嚴懲官員舞弊,一口氣S了好幾萬人,其中不少是被株連的冤死鬼。
還沒等他消化完這個信息,已經被人流裹挾着進了奉天殿。
殿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
“胡相說笑了,”沈清朗聲道,腦子裏的“洪武罪案檔案庫”正嘩嘩翻頁,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罪證在眼前飄,“臣雖入職晚,但每日都在檔房待到深夜。”
胡惟庸心裏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臣有憑據!”
沈清猛地提高聲音,他知道,必須拋出實錘了,“臣查到,空印案真正的策劃者,只有三人!臣可以說出幾個真正的主犯!”
沈清深吸一口氣,等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聲,才一字一頓報出名字:“戶部主事周煥、湖廣佈政使李彧、陝西按察使趙全!此三人,纔是空印案的罪魁禍首!”
這三個名字一出來,殿內又是陣騷動。
這三人都是胡惟庸的親信,平時沒少仗着胡惟庸的勢作威作福,但誰也沒想到他們是主犯。
朱元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掃向站在人羣中的周煥三人。
那三人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幾乎要癱倒在地。
朱元璋是甚麼人?
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誰在撒謊,誰心裏有鬼,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胡惟庸的笑容僵在臉上,捻着鬍鬚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沒想到沈清敢直接點名,而且這三個全是他安插在各部的人,平日裏替他打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胡惟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冷冷地說:“一派胡言!沈御史,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講。
這三人都是朝廷重臣,忠心耿耿,你憑甚麼說他們是主犯?證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