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朝,吉安縣。
“望潮村的小寡婦和未婚的女人已經準備好迎夫酒了!”
“被選上的,今晚就有娘們給你們暖被窩了,錯過機會就等死吧!”
冰冷如刀的聲音蓋過了料峭的寒意,坐在牛車上的李青雲用力裹了裹身上的破棉襖,看着身旁的三十多位老弱病殘,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堂堂龍國未婚特種兵軍醫,在外執行任務時掉進了海里,然後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一位身患夜盲症的年輕斥候身上。
更荒唐的是他們這羣爲朝廷流過血,落下殘疾的士卒,非但沒拿到該有的撫卹,還要被送往各村落,像牲口一般被寡婦和流民之女挑選,充任其夫,繼續爲朝廷生兒育女。
美其名曰:官配。
而落選者不是發配鹽場當作苦奴,就是丟到悍婦成羣的礦山充當男妓,被折磨致死。
戰時用其命,平安榨其身。
在大梁朝,尚且有一口氣,就要爲朝廷效死。
風雪更大了,牛車上的衆人縮着脖子,像極了瀕死的鵪鶉。李青雲往人羣裏擠了擠,才感到了些許暖意。
“也沒幹缺德事,怎麼幹這兒來了?”
李青雲腹誹了幾句,再次恢復了理智。
根據他的自我診斷,原主八成得的是營養性夜盲症,也就是體內缺乏維生素導致的。後期多食用含有維生素的食物,可以有效改善病症。
如今的大梁朝敵國叩關,藩鎮作亂,瘟疫災禍橫行,像極了五代十國時的世界。想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下去,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容身之處,養好傷病,再徐徐圖之。
……
“相公不怕被我剋死嗎?”
蘇月蓉強顏歡笑,頂着漫天風雪朝家中走去,落寞的背影隱藏着無盡傷痛。
“我從來不信神鬼,更不信甚麼六親相剋。”
李青雲看她身子頓了下,追上去,“我應該謝謝娘子收留,不然我已經被送去鹽場了。”
千言萬語都不如堅定態度。
蘇月蓉如同寒冬臘月喝了壺熱酒,心裏暖烘烘的,展顏一笑,“相公,注意腳下,外面冷,家裏準備好了熱乎的飯菜。”
籬笆院收拾的乾淨整潔,東西各有兩間木質偏房,磚石修建的三間北房,爲了保暖,屋頂上鋪着厚厚的海草,窗紙被海風吹的啪啪作響。
李青雲關上房門,屋裏黑漆漆的,突然的光源轉換,讓他眼前一片模糊,半刻鐘後才恢復了正常。
燭火搖曳,掉了漆的木桌,崩了口的瓷碗,房樑上還有幾條燻成褐色的魚乾。
“相公,請坐。”
蘇月蓉從鍋裏端出兩條巴掌大的蒸魚,兩碗糙米粥,一碟海菜,一碗濁酒,“家裏食物有限,相公不要嫌棄,飲了這碗濁酒,月蓉就是你的妻子了。”
“娘子,我李青雲以後會好好待你的。”
李青雲也表了態,雙手端碗一飲而盡,溫熱的濁酒驅散了體內寒意,給蘇月蓉夾了一塊魚肉,“娘子先喫。”
“相公喫吧,奴家飯量小,有碗海菜粥就夠了。”
剛端起碗的蘇月蓉連忙起身躲開,冬季獲取食物困難,喫完這頓迎夫宴,家裏的肉食就剩下房梁的魚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