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年!”
“來了來了!”
隨着管事官吏一聲不耐煩地吆喝,一個頭發花白、佝僂着背的老卒小跑了過來。
這老卒名叫李萬年,是個穿越者,今年已經五十有三了。
在這個人均壽命不過四五十的大晏朝,他絕對算得上是高齡。
爲了頓飽飯,爲了能活下去,他這種半截身子都快埋進黃土裏的人,也只能咬牙報名參軍。
本以爲要不了多久就會死在戰場上,但沒想到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後運氣否極泰來,他每一次都能有驚無險的活下來。
如今參軍一年,雖沒立下甚麼大功,但也混上了個伍長的職位。
他原以爲日子就會這樣麻木地過下去,直到哪天徹底倒在戰場上。
可不曾想,當朝皇帝不知道是抽了哪門子風,竟然要給他發老婆,而且,還是三個。
這不是害他嗎?
他一個小小的伍長,朝不保夕的,能養活三個老婆?聽說還是三個大美人。
這是賞他呢?還是懲罰那三個美人呢?
哦,好像是罪臣之女,那應該是懲罰了,估計這皇帝心裏頭憋着一股戾氣呢。
結果把這氣發到他這來了。
……
王老虎那鐵塔般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茅草棚裏重新透進昏黃的天光,氣氛卻比剛纔更加壓抑沉重。
三女緊緊依偎在一起,臉上本就慘白的膚色好像更白了些。
那最小的陸青禾,終究是沒能忍住,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裏滾落,壓抑的啜泣聲在死寂的茅草棚裏格外清晰。
“嗚......姐姐......我怕......”
這哭聲像一根針,刺破了緊繃的平靜。
連帶着氣質雍容的蘇清漓和清冷的秦墨蘭,眼眶也瞬間紅了。
她們不怕喫苦,不怕勞累。
她們怕的是這種毫無尊嚴,任人魚肉,甚至還要連累他人的絕望。
纔出虎口,又入狼窩。
而這個收留她們的“夫君”,似乎轉眼就要因她們而被那百夫長置於死地。
李萬年看着她們瑟瑟發抖的模樣,心裏也跟着長嘆一口氣。
但臉上卻咧嘴笑了笑,聲音帶着一股子自嘲的沙啞。
“哭甚麼。”
“天塌下來,有我這把老骨頭頂着。”
“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沒碎成渣,誰也別想動你們一根寒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