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川鎮,墓園。
林落站在墓碑前,看着碑上母親的照片,想着昨天在病房外聽到的話,覺得格外諷刺。
“你帶落落回江城吧!”
“她已經18歲了,我會給她一筆錢,但是帶她回去,不可能。”
“落落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我江家不會要一個初中就綴學的野丫頭,親生女兒又如何?我又不是沒有。”
“江秦,你拋棄我們母女十幾年,如今我快死了,你還不打算管落落……”
十幾年前,江秦流落到淺川鎮,是母親林蘇救了他,不是如此,他早就死了。
可就在林落出生時,江家人找了過來,江秦爲了榮華富貴,拋棄了她們。
十幾年來,不管她們母女過得如何艱難,江秦始終沒有出現。
這次,如果不是母親以死相逼,只怕——
呵~
林落勾起脣角,閃過一抹譏笑。
江秦瞟了眼墓碑,不耐煩道:“磨磨蹭蹭,快走,我趕時間!”
林落冷冷抬眸,“母親等了你十八年,父親難道就沒有話要對她說嗎?”
……
離開墓園,林落去了趟鎮上的衛生院。
開門的,是個面容和藹的老中醫,看到林落,愣了愣。
“你怎麼來了?今天不是……”
“葬禮已經結束了。”
林落語氣平靜,可老中醫沒忽視她眼裏一閃而逝的悲傷,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教了你這麼多年醫術,不打算叫我一聲老師嗎?”
“我外公和您平輩。”
“找藉口的時候,能不能走點兒心?”
想他蘇XX堂堂杏林國手,想求他指點一句的人,不知凡幾,眼前這個得了他真傳的少女,卻連聲老師都不願意叫。
唉!
林落笑了笑,轉移了話題:“我就要去江城了,現在來跟您道別。”
“爲甚麼去江城?跟我去京都不好嗎?”
“京都我終是要回的,但不是現在。”
林落一個“回”字,顯出了這句話的不尋常。
老中醫沒有聽出畫外音,嘆息道:“行吧,只要你願意跟我去京都就行。”
……
“江城,醫心堂,讓他來找我。”林落答應了。
蘇老醫生點頭,拿了本書,放在林落手上,“這個拿去好好看。”
封面上“百草集”三字,讓林落笑容一頓,“如果我沒記錯,這本書只有蘇家繼承人才能翻看吧。”
《百草集》不僅是蘇家至寶,也是蘇家繼任者信物!
林落撫摸着書本封面,神色複雜。
離開時,還是帶走了這本書。
江秦坐在駕駛座上,隨意瞟了眼那書,就啓動了車子。
“到江家後,你只能叫我叔叔,別給我丟臉!連初中都沒讀完,我江家百年世家怎麼出了你這樣的後輩!”江秦高高在上道。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帶她回家。
林落斂眉,安靜地摩挲着《百草集》,只是手腕上的銀鐲,卻不時閃過一道寒芒。
“我現在的妻子是京都王家的小姐,你到了江城,不要衝撞她,不要惹她心煩。”江秦理所當然的吩咐。
林落聽了,心頭火氣卻毫無徵兆的升騰。
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臉上溫柔的笑意越發濃厚,手指間寒光也突兀一閃。
“我女兒江柔,比你小一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是你能比的,別讓我知道你欺負她,否則江城永無你立足之地。”江秦冷聲警告着。
女兒江柔,傾注了江秦畢生心血,是他進入京都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