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別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父親,求您饒了五弟這次吧!”
“都給我退開!今日我非打死這個*障不可!”
江琰的意識在混沌中沉浮,耳邊充斥着哭喊與呵斥,眼皮卻重如千斤,無論如何也睜不開。
突然,一股沉重的力量壓上他的後背,讓他短暫地清醒了幾分——是有人撲在了他身上。
緊接着,一道他刻入骨髓的、帶着哭腔的哀切女聲在頭頂響起:
“老爺,求求您別再打了!我以後一定嚴加管教琰兒,絕不讓他再踏出府門半步,絕不讓他再惹是生非了!再打下去......再打下去他真的會沒命的啊!”
是母親!是母親的聲音!
江琰心頭劇震,拼命想掙扎起身,卻發現渾身軟綿無力,唯有臀腿間炸裂般的劇痛瘋狂衝擊着他的神經,疼得他幾乎再度昏厥。
他想嘶喊,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只能發出極其微弱沙啞的嗬嗬聲。
“都瞎了嗎!”父親江尚緒厲聲咆哮,“還不把夫人帶回院子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一步!”
兩側的婆子不敢怠慢,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泣不成聲的江母。
江尚緒轉而怒視那執杖遲疑的小廝:“繼續打!”
看着長凳上那下半身已被鮮血浸透、人事不省的五公子,小廝握着刑杖,手都在發抖。
江尚緒見狀更是怒火中燒,一把奪過刑杖,挾着風聲狠狠砸下!
……
錢喜用帕子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轉身對一直陪在一旁、面色鐵青的江尚緒苦笑道:
“侯爺,不是咱家多嘴,您這......哎,教子嚴苛本是應當,可國舅爺畢竟是娘娘看着長大的親弟弟,陛下對侯府也是恩寵有加,這萬一真要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娘娘和陛下那邊,都要心疼震怒啊。”
江尚緒嘴角緊抿,眉宇間交織着餘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色。
他對着皇宮方向拱了拱手,聲音沉痛:
“勞陛下和娘娘憂心,是老夫教子無方,讓這逆子做出如此辱沒門風之事,實在是......愧對聖恩!一時氣急,下手沒了分寸。”
錢喜本就是人精中的人精,哪裏看不出這位侯爺的心思。
要說整個大宋,誰人不知江尚緒。
他的名頭,可不只是因爲他是皇后娘娘的父親,當朝國丈。
出身忠勇侯府的江尚緒,曾祖父是隨先祖皇帝打江山的大功臣。
祖父承襲父志,也是征戰一生,爲大宋立下汗馬功勞。
直至父親江臨,急流勇退,棄武從文。但並不靠祖上功勳,而是實打實走科舉,一路官至太師,位高權重。
江尚緒自身,年輕之時亦是京城有名的風流才子,更是在武德帝二十七年被欽點爲探花。
娶妻生子後,又得龍鳳胎,長子取名江瑾,長女取名江瓊。
江瑾三歲便跟着祖父啓蒙,六歲會作詩,十歲考中秀才後外出遊學。
十五歲殿試時,被先帝欽點爲探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