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吧,薇薇,別再死皮賴臉纏着寒哥,他不要你了!”妙依人將印着斗大離婚協議書的文件狠狠甩到宋薇薇臉上,眼中盡是厭惡與鄙夷。
宋薇薇臉頰上火辣辣的痛,她難以置信地看着妙依人,她是她的閨蜜,此刻她卻穿着她丈夫的襯衣。
兩人之間的關係不言而喻,可她不信,不信厲柏寒會對她這麼殘忍。
“我不信!”宋薇薇越過妙依人往樓上走,剛邁開腿又驀地停在原地。
視線盡頭,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眉眼冷冽又高高在上,像看一隻臭蟲一樣看着她。
他穿着與妙依人身上同系列的襯衣,領口壓着銀線,紐扣解開兩顆,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與鎖骨,以及上面佈滿的紅紫吻痕。
“不!”
宋薇薇瘋了似的撲過去,揪住男人的襯衣,盯着那些刺眼的吻痕,她心如刀絞的嘶吼,“假的對不對,你只是想逼我離開你對不對?”
“要處理你,”厲柏寒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拽開,深不見底的黑眸裏盡是駭人的S意,“我有一千種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覺讓你從這個世界消失,至於這麼麻煩?”
宋薇薇情不自禁地抖了抖,她盯着他涼薄狠戾的俊臉,緩緩將自己脆弱的脖頸送到他手邊,她痛苦地閉上眼睛,絕望的淚水滾滾而落。
“那你讓我消失吧,死了,或許我就不愛你了。”
厲柏寒的瞳孔在燈光掩映下劇烈地收縮了一瞬,他鬆開她的手,厭惡地推開她。
“怎麼,撒潑不成,又要尋死覓活了?”他整了整並不凌亂的襯衣,從口袋裏抽出絲帕,細緻地一根根擦着手指,彷彿剛纔碰了多骯髒的垃圾,“宋薇薇,別再來煩我!”
絲帕掉在她腳邊,男人厭惡地懶得再多看她一眼,轉身上樓。
宋薇薇欲追上去,被妙依人擋住了去路,“薇薇,有點自尊心吧,再糾纏下去就真的很掉價了。”
……
六年後。
江城第一附屬醫院,宋薇薇拿着檢查報告走出醫生辦公室,臉色慘白如紙,醫生的話在她耳邊迴盪不散。
“宋晨晨患了再生障礙性貧血,胎兒的臍帶血中含有大量造血幹細胞,可以讓血液再生。”
“我的建議是,你和孩子爸爸商量一下再要個孩子。”
宋薇薇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整個人如墜冰窖。
當年她離開厲家,被妙依人開車撞下懸崖,昏迷了整整一年。一年後她醒來,發現自己已經是一個嬰兒的母親。要不是小傢伙長得像她小時候的翻版,她都要懷疑是不是醫院訛她。
今天晨晨在幼兒園突然暈倒,她送他來醫院檢查。檢查結果出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患上這麼要命的病。
她正難受着,宋晨晨一頭扎進她懷裏,仰頭望着她,軟糯的聲音很奶,“媽咪,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許瞎說!”宋薇薇聽到“死”字,心疼得一抽,眼淚差一點就飆了出來,她彎腰抱起他,下巴蹭了蹭他的額頭,“沒事,晨晨,媽咪不會讓你有事的。”
宋晨晨無奈地摟緊她,媽媽每次說謊都不敢看他的眼睛。看來他真的病得很重,他不怕死,就是怕再也見不到媽媽。
“媽咪,我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宋薇薇連忙將他抱起來,親了親他的臉頰,“好,我們回家。”
宋晨晨的病始終是懸在宋薇薇心頭的一把刀,這把刀隨時都會掉下來要了她的命,她必須做點甚麼。
她上網搜索相關資料,最後篩選出一家治療再生障礙性貧血最好的醫院,看到醫院的簡介,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家醫院是厲氏集團投資創辦的,它擁有全球最頂尖的醫療設備,也有全世界最優秀的醫療團隊。
……
男人的目光淡淡瞥掃過來,在她臉上停頓半秒,才漠然收回手,越過她準備離開時,他聞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甜香。
自從宋薇薇離開後,他就再也沒有聞到過這種香味,一瞬間前塵往事都從記憶裏翻湧上來。
他猛地停步,眼睛死死盯着她,女人穿着寬鬆T恤,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鏡,遮擋了大半張臉,她皮膚很黑,臉上還有小雀斑。
她不是宋薇薇!
他失望的收回目光,轉身大步離去。
宋薇薇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喉嚨乾澀發緊。直到那道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重重疊疊的貨架後,她才鬆懈下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之間的重逢會如此猝不及防,緊張之餘,她不由得想起當初他毫不留情地踹了她,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宋薇薇,記住你是回來借種的。
*
超市外,厲柏寒坐進車裏,俊臉上強撐的冷漠瞬間分崩離析。他想起剛纔在超市裏聞到的那股熟悉的香味,他給助理撥打了一個電話,聲音發沉,“人還沒找到?”
聽到自家總裁暴躁的聲音,助理江瑜生生打了個寒噤,“總裁,茫茫人海,要找一個失蹤了六年的人無疑於大海撈針。”
半年前,總裁意外得知總裁夫人當年墜崖後並沒有死,他立即派人去找,但是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能帶回好消息。
“我不聽廢話,”厲柏寒闔上眸,隱在陰影中的俊臉冷厲又疲憊,“一週之內,我要看到她站在我面前。”
說完,他扔了手機,後腦勺重重砸在椅背上。
宋薇薇,你在哪裏,爲甚麼不來見我?當年我踐踏你的真心,你應該很恨我,爲甚麼不來報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