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殷城熱得連知了沉默了。
身處空調房內的陸一語背後卻是一陣冷汗,看着近在咫尺媽媽和妹妹,語氣抖得不像話,“你們知道你們今天的行爲會讓我面臨甚麼樣的後果嗎?如果我的老闆追究我會十年以上的牢,你們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劉婉寧臉色一點沒變,“陸一語,你爸沒錢治病,我拿你一幅設計圖去換錢,你有甚麼不樂意的,還是你想活生生地看你爸死在醫院,你就舒服了?”
“我說過錢我會想辦法,在醫院的錢用完之前一定會續上!而不是你們去偷的我設計圖拿去賣!”
她爸住院一週,她已經在她爸的卡里存了二十萬。
一週內,她爸的醫療費不可能花掉二十萬。
她才帶着自己的下屬連續熬了半個月,力求把這個大型城建項目拿下來。
這樣一來她的獎金會更多,她爸就算康復無望,也不會爲錢緊張。
沒想到她媽居然幹出這樣的事來。
劉婉寧根本不理會陸一語的話,她不過是拿陸一語的一幅設計圖去賣有甚麼大不了的。
陸一語有必要對她這個當媽的大呼小叫的嗎?
“你拿甚麼續?家裏都窮得揭不開鍋了,你每天還化妝、穿得體體面面地出門跟公司參加甚麼競標會,一點也不關心你爸的死活。你這麼狼心狗肺我和你爸以後能指望你嗎?我當年生你的時候差點難產死了,你爸這些年風裏來雨裏去的還不是爲了你。你倒好,你爸一生病你就裝消失,要不是有你妹妹聰明,知道你的那些破圖能換錢,你爸昨天就死了!”
劉婉寧說着抬手就扇了陸一語一個耳光。
陸一語氣得渾身直顫抖,知道她媽的巴掌打下來,但沒有力氣躲開,硬生生地受了下來。
潤白的臉上立刻出現一個手掌印,舌頭也被牙齒割破了,滿口的血腥味。
……
要不是小女兒提醒她,她都忘了陸一語相機的事。
陸一語的那些相機都是專業相機,鏡頭甚麼的都很貴。
婚禮上要是幾臺專業相機錄下婚禮的所有細節,肯定特別有面子。
最好是還有一套房子當陪嫁,這樣小女兒婆家那邊會更加看重小女兒,對小女兒就越發的好。
她老了以後也有個依靠。
陸一語從她媽貪婪的目光裏讀出了她沒有說出口的話,心都冷透了,直接說道:“媽,你乾脆把我的房產證上的名字改成陸微言的,這樣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你們的了,也省得你們成天算計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你妹妹也有一份,給你妹妹還委屈你的?”
“不委屈。她看上甚麼就來拿,反正她最擅長搶人東西,連我男朋友都搶了,再搶個房子、車子、相機根本不算甚麼。陸微言,你還看上了甚麼?一起搶了吧。”
陸微言眼眶立刻紅了,“媽,你看姐姐。我當初只是想幫忙試試葉鋒對姐姐忠不忠誠,我也是一片好心,沒想到姐姐居然會這麼看我。”
“是啊,試到牀上去了。”陸一語譏諷道。
劉婉寧又揮起手想打陸一語,半路被陸一語伸手截住了。
陸一語眼神平靜而冷漠,“以後爸的醫藥費我會付一半,剩下的一半你們自己想辦法。至於我的東西,你們想都不要想!”
劉婉寧和陸微言對看一眼,都慌神了,“你甚麼意思?”
“就是你們聽到的意思。爸也不是我一個人的爸,陸微言也有贍養義務,她也工作了好幾年了應該也有積蓄,出一半錢是應該的。另外,家裏也並沒有窮到連醫藥費都出不起的地步,爸除了有醫保之外,還有公司給的工傷賠償。就算工傷賠償不夠,家裏也還有存款,用得着在爸剛住院一個星期,你們就開始算計我的設計圖、房子和車子了嗎?”
劉婉寧和陸微言臉色大變,陸微言拉了拉劉婉寧的衣服下襬,柔聲對陸一語說道:“姐姐,媽也是爲爸的病着急才這樣的。你也知道爸媽的感情特別好,媽是擔心爸才這樣的。”
……
所有人都以爲她工作輕鬆、工資又高,卻不會想到她面臨的壓力和因大量熬夜逐漸拖垮的身體。
她們賣掉的那份設計圖是她和她的項目團隊經過三個月實地考察、頻繁推翻之前的設計和磨合後最終做出來的。
大家信心滿滿地拿着設計圖去參加競標會,卻在競標會上看到了其中一家競爭公司拿出了一模一樣的設計圖。
所有人都瘋了。
令陸一語萬萬沒想到的是設計圖居然是從她手裏流出去的。
而陸微言和她媽居然把價值三千萬的設計圖,以一百五十萬就賣出去了。
她學了十年的建築,付出了這麼多心血和努力就付之東流了。就算她的水平在業內是一流的,也不會有人敢再用她。
陸一語思及此,難受混合着無法言說的委屈化成了眼淚流了下來。
她這次真的恨陸微言和她媽了。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剎車聲。
陸一語淚眼迷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無奈淚水糊住了雙眼,她甚麼也沒看到。
她擦了好幾次眼淚,才稍微看清車子堪堪停在離她僅有一公分的距離,只要再前進一公分,她就被撞飛了。
饒是她現在極度恍惚,也被嚇了一跳。
模糊的視線裏驀然出現一雙纖塵不染的皮鞋,緊接着是一個好聽的男聲,“沒事吧?”
陸一語擦了擦眼淚,“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