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皮上傳來的疼痛讓姜意意身體猛地一緊,蒼白的手指將身下的被子絞緊。
“看着老子。”身後傳來低沉暗啞的嗓音,帶着命令的口吻。
姜意意心口一顫,在劇痛中回了頭。
一雙猩紅的陰鷙厲眸猝不及防跌入姜意意的眼裏,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滾落。
怎麼是他?
“姜家大小姐的滋味也不過如此。”他冷笑一聲,鬆開了手。
姜意意癱軟的身體跌落在牀,她動了動指頭,酥麻的痠痛感瀰漫周身。
她的手不是廢了嗎?怎麼又能動了,而且她怎麼還會見到這個男人?
男人翻過身,探手拿過牀頭櫃上的香菸。
“點火。”他並沒有就此放過她的意思,而是繼續命令道。
姜意意睜大了雙眸,緩緩轉過臉,目光所及是男人肌肉虯結的胸膛,佈滿了長短不一的傷疤,在汗水的暈染下,幾分猙獰,幾分勃發的力量感。
她不敢去看男人的臉,模糊的視線落在了他的喉結上。
“老子是沒給你飯喫,還是你弱智到連三歲小孩都會的打火都做不來?”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語氣帶着不滿與譏諷。
姜意意咬着下脣,默默照做,痠疼的手臂讓她連打火機都差點握不住,努力了幾次,纔打着了火,火光隨着她顫抖的手在晃動。
大概是看不得她這般模樣,乾燥溫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他把臉湊了過來。
……
頭頂上的燈光有些晃眼,她眯着眼打量他,黑色襯衫的扣子被他修長的手指一絲不苟地扣到了領口的第一顆。
他的長相粗獷深邃,和斯文完全不搭邊,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但現在她的目光卻忍不住跟隨着他。
臨走前,賀斯荀從抽頭櫃裏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女人身上。
姜意意一看到那合同上的文字,秀眉微微擰起。
“你儘管撕,反正原件在我那。”他以爲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嘲諷道。
姜意意捏着文件的手一緊,她想起來了,這男人爲了提醒她,把這份合同打印了無數份,每次她一作妖,就會亮一次文件。
真幼稚!不過她喜歡。
“你要是不識字,我可以讓傭人來唸給你聽。”
“你念給我聽吧。”姜意意嘴角噙着淺淺的笑意。
她明白賀斯荀是個多疑的人,她這突然轉變,他肯定會來瘋狂試探她。
果然她的回答讓他蹙了下眉頭,銳利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而後也不再說話,拿過邊上的柺杖就走了。
杖頭上的紅寶石折射着晶瑩剔透的光,晃過了姜意意的眼,卻刺痛了她的心,她小時候以爲的小捉弄,卻害他留下了終身的遺憾,讓他瘸了腿又破了相。
以前他很少在她面前拄着柺杖行走,多數是坐輪椅。
現在回想,原來這個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是怕她嫌棄他跛腳的樣子吧。
其實不細看,很難看得出他跛腳。
……
“避孕藥是我拿母親遺物跟陳勝換的,就一盒,已經被你老大毀了,你要不信,可以親自找陳勝問。”
姜意意突然也反應了過來,原來今天賀斯荀對她這麼暴力,是因爲他看到她和陳勝私底下多說了幾句話,這男人是在喫醋呢!
“是不是真的,我一會兒就去問陳勝,姓姜的,別以爲我大哥睡了你幾次就把自己當這裏的女主人了,舒姐姐纔是未來的女主人,要不是我舒姐姐身體不好,你現在就該被賣到地下人口市場,被那些噁心的男人糟蹋!你就是一個卑賤的工具!”
姜意意沒說話,目送阿招氣沖沖離開,心裏鬆了口氣,倒是躲過了一場毒打。
她得快拿下賀斯荀呢!
夜漸深。
姜意意明白,今晚賀斯荀是不會回來了。
突然,一道驚雷炸響,頭頂上方的燈光跟着閃了閃,而後陷入了黑暗。
停電了。
姜意意低呼了一聲,她很怕黑,也害怕雷聲。
但經歷過生死,現在這些又算得了甚麼。
她躺回了牀上,拉過滿是男人氣息的被子蓋上,油然而生的安全感讓她疲憊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下來。
要是能重生到小時候多好,她就不會捉弄賀斯荀,也可以阻止父母的那場車禍,姜家也不會破產,她更不會從高高在上的富家大小姐跌落凡塵,最後慘死。
一想到她的結局,她抱住賀斯荀這條金大腿的念頭更強烈了。
也不知道是身體太疲憊還是甚麼,她的意識很快就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