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灤,您的外賣到了,請到一樓取餐。”
電話裏的男聲帶着電流雜音,貌似從生鏽的齒輪箱裏傳出來。
窗外的雨絲突然變得鋒利,在玻璃上刻出了無數細痕。
待把最後一張報表塞進文件夾時,灤才抓起鑰匙,無力的腳跟使鞋底在地板上,擦出晦澀的聲響。
這間屋子已經住了一年,黴斑從牆角爬上天花板,在日光燈下泛着鏽黃色。
灤進入樓道,感應燈集體抽搐了一下,電梯門在面前彈開的瞬間,聞到一股腐壞的機油味。
到達1樓門口,看見外賣員立在雨中。
沒有注意道箱蓋縫隙已經滲出紅色粘液,在地面蜿蜒成詭異的符文。
送餐員背對着他,黑色雨衣下不規則地鼓脹着,“您尾號1386的訂單。”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板在摩擦。
灤伸手去接餐盒,指尖突然傳來灼燒感。
雨衣下的小哥轉過來,灤的瞳孔劇烈收縮——那張臉像是融化的蠟像,五官在流淌的液體中漂浮,唯獨右眼完好如初,瞳孔裏倒映着他消瘦的模樣。
餐盒突然裂開。
無數血色觸鬚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瞬間纏住灤的手腕,冰涼的粘液順着靜脈往上攀爬,他聽見血管裏傳來液壓裝置般的嗡鳴。
樓道燈光開始頻閃,每亮一次,觸鬚就往皮肉裏鑽進幾分。
“這踏馬的到底是甚麼東西?”
……
“咳~咳~咳~”
灤的咳嗽震得胸腔發疼,指尖在全息操作屏上劃出凌亂軌跡。
駕駛艙安全帶突然收緊的力道讓他踉蹌着撞向椅背,車門已自動打開。
灰色電車如籃球似的被彈開,而那五輛重型卡車卻沒有絲毫移動的軌跡,暗色車窗像五個黑洞,將陽光盡數吞沒殆盡。
車能量護盾的嗡鳴混着碎裂的異響,灤的鏡片裂痕將世界割裂成菱形碎片,“臥槽,說好的智能駕駛,這怎麼搞,咳!”
他看見卡車羣的金屬擋風牆在餘光裏泛着冷光,猶如5塊規則排列的方形金屬板。
重型卡車上,一身穿灰色衣服的工作人員轉頭看向右邊之人,表情尤爲慌亂。
“組長,目標車輛偏離既定路線。”灰衣工作人員的聲音帶着細微顫音。
坐在他旁邊的男子身着夾克,滿臉鬍鬚,左肩有光影標識:組長史宏。
史宏彈了彈菸灰,火星在監控屏幽藍的光線裏明明滅滅,喉結滾動時帶起夾克領口的震動:“按C預案執行。”
此時無人機已抵達至灰車的正上方,灤正用袖口擦拭鏡片上的血跡,並走向重型卡車。
無人機的綠色掃描光束穿透他左肩布料,那裏藏着半枚條形碼。“身份驗證通過,D-07號觀測對象,灤。”
“我是負責這邊素路的智能交警!你衣服左肩上有已知的信息。”
且就在智能交警說話的間隙,五輛重型卡車已經掠過灤的身影。
“不是,這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