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晉西北。
秋日的天空,高遠而湛藍,像是被水洗過一樣,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色。幾縷雲絲懶洋洋地掛在天邊,陽光穿透稀薄的空氣,將漫山遍野的黃土坡曬得暖烘烘。
山風捲過,帶起一陣塵土,也捲起了獨立團團部院子裏激烈的爭吵聲。
“老張,你他孃的別跟老子耍心眼!就五十箱手榴彈,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不然老子今天就住在你後勤部不走!”
李雲龍的大嗓門在院子裏迴盪,震得房檐下的蜘蛛網都在顫抖。他一手叉腰,另一隻手指着電話聽筒,唾沫星子橫飛,那架勢彷彿要順着電話線爬過去跟對方幹一架。
旁邊,政委趙剛端着一個搪瓷缸子,正小口小口地吹着熱氣。他聽着李雲龍在電話裏罵罵咧咧,眉頭微微蹙起,卻並不出言制止。他太瞭解自己這個搭檔,不讓他把這股火發出來,今天這事沒完。
一營長張大彪站在不遠處,咧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肩膀一聳一聳。
就在李雲龍把後勤部長張萬和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準備摔電話的時候,異變陡生。
毫無徵兆,頭頂的太陽消失。
整個世界瞬間暗淡下來。
不是日食那種循序漸進的昏暗,而是像有人用一塊無比巨大的黑布,猛地一下將整個蒼穹都遮蔽。光線被粗暴地奪走,天地間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慌的灰濛濛。
院子裏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李雲龍保持着要摔電話的姿勢,愣在原地。趙剛手中的搪瓷缸子停在嘴邊,忘了喝。張大彪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怎麼回事?”
“天怎麼黑了?”
……
【華夏軍魂·十大意難平】
這十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晉西北每一個仰望天空的人的瞳孔裏。
“意難平......”
獨立團的駐地,趙剛反覆默唸着這三個字,心中思緒萬千。
何爲意難平?
是壯志未酬的遺憾?是英雄末路的悲涼?還是......那些本不該發生的犧牲?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雲龍,發現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團長,此刻也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眉頭緊鎖,死死盯着天空,像一頭即將捕食的豹子,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專注。
不只是他們。
358團的陣地上,楚雲飛負手而立,山風吹動他的衣角,他卻紋絲不動。他同樣在思考“意難平”的含義。於他而言,最大的意難平,莫過於國土淪喪,日寇橫行。他迫切地想知道,這來自天外的“法鏡”,會如何詮釋這三個字。
旅部,旅長和參謀長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經歷過太多的犧牲,有太多戰友的面孔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們有預感,接下來出現的內容,恐怕會很沉重。
就在所有人的屏息等待中,天幕上的標題緩緩淡去。
緊接着,一幅全新的畫面,伴隨着嘈雜的人聲和馬嘶,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片黃土飛揚的操場。
幾十匹高低不同、毛色駁雜的馬被拴在木樁上,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一羣穿着土灰色軍裝、打着綁腿的士兵正圍着這些馬打轉,臉上滿是新奇和笨拙。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漢子正扯着嗓子大喊:“都給老子聽好嘍!從今天起,咱們獨立團的騎兵連,就算正式成立了!這些馬,就是你們的命!誰敢不好好待它,老子扒了他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