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三個月,被丈夫強行按在手術檯上,抽取骨髓去救他恩人的女兒。
他冷漠地簽下病危通知書,說:“安安的命,比孩子重要。”
手術後我身體被掏空,沒多久就意外墜樓,一屍兩命。
我恨意難平,魂歸地府,考上了判官。
五十年後,一場空難,將他、他母親、和他那個用我的骨髓續命的好妹妹,整整齊齊地送到了我的審判殿前。
他跪在我面前,還在哭訴自己是爲了報恩,身不由己。
我笑了,將驚堂木拍得山響:“報恩?好啊。本官今天就開個全地府直播,讓你親眼看看,你磕頭報恩的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把你爹害死,再把你當狗一樣養了五十年的!”
……
“下一個,顧瑾軒、王秀蓮、許安安,入殿受審!”
當鬼差念出這三個我刻骨銘心的名字時,我手中的硃筆一滑,在生死簿上劃出一道深痕。
五十年了。
我在地府因果審判司從一個實習生幹到首席判官,日復一日地審閱着陰間的愛恨情仇,卻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與我的家人們重逢。
殿門大開,三道魂魄被押了進來。
爲首的男人,曾是我刻骨愛過的丈夫,顧瑾軒。
他依舊保持着生前的體面,只是魂體虛浮,眼神茫然。
……
“不行!這絕對不行!”王秀蓮的聲音陡然尖利,“家裏的事,怎麼能拿到大庭廣衆之下說!”
“媽,您怕甚麼?”顧瑾軒卻一步上前,將她擋在身後,隨即轉向我,臉上帶着一絲悲壯的坦誠,“瑤瑤,我問心無愧。照就照吧!我正好也想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有甚麼誤會!”
“好。”我只回了一個字,乾脆利落。
我一揮袖袍,殿中央的三生鏡瞬間被點亮,光芒萬丈,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
“既如此,爲彰顯我地府判決之公正,今日特開因果直播,以儆效尤。”
我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之內,“審判,從你開始,王秀蓮女士。”
王秀蓮見無法阻止,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面孔,對着三生鏡哭訴起來:“我老婆子能有甚麼錯?我待孟知瑤,比親生女兒還親!她懷孕時,我生怕她累着,家裏請了三個保姆,甚麼活兒都不讓她沾手!”
鏡中畫面應聲浮現。
確實是我挺着孕肚,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而保姆們正在忙碌。
王秀蓮則端着一碗水果,慈愛地遞給我,嘴裏還唸叨着:“瑤瑤啊,你現在是家裏的大功臣,甚麼都不用想,安心養胎就好。”
不明真相的鬼魂們頓時議論紛紛。
“看起來這婆婆是不錯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對着鏡靈下令:“不必隱藏,播放全貌。”
鏡中畫面瞬間擴展。
白天,王秀蓮確實對我呵護備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