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正一件件清點他的東西,門“咔噠”一聲開了。
他走進來,往沙發上一坐,皺着眉說:“先把評論刪了,然後給媛媛道歉。都多大人了,別搞這種幼稚的事。”
我沒理他,繼續低頭收拾。
當初他追我的時候,信誓旦旦說這輩子不結婚。
說甚麼信奉精神戀愛,只愛我一個,永遠不變心。
結果那個叫趙媛媛的女人一出現,他就火速把結婚證領了回來。
見我不吭聲,他起身走過來拉我的手。
“至於生氣成這樣嗎?她離了婚,孩子才三歲,沒人管沒人問,實在撐不住了纔來找我幫忙。我和她沒發生過甚麼,領個證算得了甚麼?”
他還說,那張紙只是對外的交代,我們倆的關係一點沒變。
我抽回手,差點笑出聲。
“蔣楠之,趙媛媛難,你就編個出差的謊去結婚。那我呢?”
“我快三十了,家裏催婚催得要死,你說你不結,我就被爸媽趕出了家門,到現在連年夜飯都不敢回喫——那時候你在幹嘛?”
“你只會打電話說‘別哭,我在呢’。你跟我說你家太亂,爸爸喝酒打人,媽媽只看錢,一提到結婚就渾身發抖,說這輩子絕不會走進民政局。”
“可怎麼現在,爲了她,你連民政局門口的臺階都不怕踩了?”
……
2
我打開手機,翻了一圈消息,愣是沒見着蔣楠之的半條字。
全是家裏羣裏的轟炸,爸媽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點風聲,輪番上陣問我,是不是蔣楠之甩了我,跟別人領證去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懸在那兒半天,最後就回了一個字:嗯。
那頭好像一直蹲着等我回話,我剛發出去,消息立馬跟炸了鍋一樣冒個不停。
媽直接發語音,聲音帶着哭腔,問我以後可咋辦啊?
我自己都蒙的,甚麼主意也沒有。還是嫂子機靈,跳出來救場,說讓我來幼兒園替她參加家長會,順便回趟家,大家一起合計合計。
等我到了園門口,一眼就撞見蔣楠之和趙媛媛站一塊兒。
兩人一人一件風衣,一個黑一個白,站得挺拔,跟拍廣告似的。趙媛媛的女兒正窩在蔣楠之懷裏,小腦袋左搖右晃,跟同學炫耀說這是她爸。
蔣楠之也不澄清,光是笑呵呵地衝人家小孩點頭。
我胸口猛地一沉,像灌滿了涼水,一口氣提不上來,又咽不下去。
那三人站一塊兒,親密得跟親生一家人沒兩樣。
正當我愣神,小侄子扯了扯我衣角。我趕緊深呼吸兩下,想帶他轉身走人。結果那小姑娘眼尖,一下子瞅見我們。
她蹦着喊我侄子的名字,還特意指着蔣楠之,說這是我爸,可帥了!
蔣楠之臉色立馬變了,幾步衝過來壓低聲音吼我:“你來這兒幹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