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場煤氣泄漏,我爲護住兒子,燒壞了腦子。
丈夫走了,是年幼的兒子牽着癡傻的我,重新長大。
他很爭氣,考上最好的高中,卻因我放棄了住校。
鄰居當着他同學的面喊他管好“瘋媽”時,他回家第一次衝我大吼,又立刻抱着我痛哭道歉。
十八歲生日,我想爲他做長壽麪,卻笨拙地打翻熱油鍋,燙傷了腳,也毀了他參加名校面試唯一體面的外套。
他沒吭聲,默默爲我處理好傷口。
深夜,他端來一碗蛋羹,眼眶通紅:“媽,你累了。喝了它,好好睡一覺,就再也不累了。”
我只聽懂了“不累”,高興地接過碗。
可他遞過碗的手,爲甚麼一直在抖?
......
兒子把碗遞過來,手卻抖得厲害,碗沿和碗底在他指間輕微地磕碰着。
我咧開嘴笑了。
他說,喝了它,就不累了。
我用力點點頭。
……
2
“咚咚咚——!”
門板被砸得砰砰作響。
兒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抱住我雙腿的手臂猛然收緊,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劇烈地顫抖着。
“誰啊?”
我含混地問,想掙開他站起來去開門。
“別動!”
兒子猛地抬頭,聲音嘶啞,通紅的眼眶瞪得極大。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碗和蛋羹,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警察!例行檢查!開門!”
門外傳來一個威嚴的男聲,敲門聲變得更加不耐煩。
兒子聽到“警察”兩個字,身體徹底軟了下去。
他猛地鬆開我,手腳並用地爬過去,用袖子瘋狂地擦拭着地上的蛋羹污漬。
他伸手去撿那些碎瓷片,一片鋒利的邊緣劃過他的掌心,一道長長的口子立刻翻開,鮮血湧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