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夏雨淒冷。
燈紅酒綠,觥鑄交錯的酒吧包廂,音樂震耳欲聾,三三兩兩的人喝得酩酊大醉。
正神色各異地看着蘇沫,那眼神除了幸災樂鍋還有赤條條的戲耍。
主位正中間坐了個男人,手裏端了杯紅酒。
儘管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裏,但僅憑周身冷冽高不可攀的氣勢,便讓人不敢造次。
蘇沫緊咬着脣,纖細白皙的手指緊攥着衣角,嗯着頭皮着那些人不懷好意地打量眼神,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喚了一聲:“聖傑……我求你幫幫我……”
蘇家敗了。
從濱海最強勢的龍頭企業,被踩進了泥裏。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傅聖傑,她最愛的男人。
她的未婚夫。
可諷刺的是,她現在之所以站在這裏,是拋棄了一切尊嚴,對他心存幻想,希望他能放蘇家一條生路……
主位上的傅聖傑坐直了身子,漆黑如墨的瞳眸涼薄地掃了她一眼,薄脣輕啓,只說了一個字:“脫。”
“甚麼?”
蘇沫一時沒反應過來。
“哈哈哈,我說傅少,你這就太爲難我們蘇小姐了啊!”
……
蘇沫捏着那二百塊錢,打了輛車趕到了醫院。
她盯着手術室門口的紅燈,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好不容易遇到個路過的護士,趕緊伸手抓住了。
“我弟弟怎麼樣了?他怎麼樣了?”
護士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一眼蘇沫,又回頭看了看手術室:“你是病人家屬?”
“對,我是蘇沫!”
蘇沫趕緊道:“我弟弟他怎麼樣了?”
護士看着狼狽不堪的蘇沫,嘆了口氣:“他情況不是很好,三天內你必須籌到下一階段的手術費,一共三十萬。”
“不然……我們也只能停止治療了。”
“別!別……”
蘇沫揪着護士,哀求道:“我一定會籌到錢的,求你們,求你們救救我弟弟!”
“他才12啊!”
“你跟我說這個也沒用啊,”護士趕緊甩開手,嫌惡道:“你還是想想怎麼籌錢吧!”
對,當務之急是籌錢!
可短短三天,她去哪籌那三十萬?
若是蘇家尚在倒好說,誰都要賣她父親一個面子,別說三十萬,就是三百萬也不愁,可現在……
……
蘇沫身體微微輕顫着,一張張去撿散落在地上的鈔票,卻在再次伸手時,被一隻皮鞋踩住了手。
十指連心,一陣鑽心的劇痛,讓蘇沫幾乎要暈過去。
可傅聖傑卻只是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沒有絲毫的憐憫。
“蘇小姐,爲了值回這三十萬,我也是受了很大委屈的。”
傅聖傑嘴裏說着,腳上還狠狠碾了兩下:“做人要懂得感恩,懂嗎?”
而後,他丟下趴在地上的蘇沫邁步便走。
“傅聖傑……”
蘇沫背對着站在門口的傅聖傑,雙眼空洞得彷彿死人,嗓音嘶啞,像是在問傅聖傑,也像是在問自己。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喜歡你?”
傅聖傑背對着門口,語氣冷得像是三九天:“我恨不得S了你!”
而後他便毫不留戀地邁步離開了。
蘇沫自嘲的笑了一下,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又何必自欺欺人?
提了三十萬,蘇沫趕到醫院續了費,弟弟蘇旭第一階段的手術也很成功,只是沒有S源,還是隻能靠着透析度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