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學號風波與午夜驚鈴
夕陽的餘暉給“溫馨託管班”的招牌鍍上一層暖金色。王麗倚在窗邊,看着對面小學放學的喧囂逐漸平息。這裏是她的一方小天地,管喫、管住、管學習,一天只收20元,近乎公益的價格,爲的是讓那些忙碌的家長有個安心處,也讓自幼孤寂的她,能多聽些童言笑語,填補心底的空缺。
爲了方便管理,她給每個孩子編了學號,貼在他們的專屬儲物櫃上。這本是尋常小事,卻在凌晨三點,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寧靜。
“喂?”王麗的聲音帶着濃重的睡意。
“王老師!是我,子航媽媽!”電話那頭的聲音尖銳又急促,毫無深夜擾人的歉意,“你趕緊把我們家子航的學號改一下!4號?多不吉利啊!聽着就晦氣,影響孩子運勢怎麼辦?”
王麗瞬間清醒了大半,壓下心頭竄起的火苗,儘量讓語氣平和:“子航媽媽,學號就是個方便管理的數字,沒有特殊含義的。現在都凌晨三點了,您先休息,這事明天再說好嗎?”
“不行!我想到這個4就睡不着!你明天必須給我改!”對方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
黑暗中,王麗握着發燙的手機,胸口起伏。21世紀了,竟還有如此迷信又蠻橫的家長?她活了幾十年,在孤兒院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像子航媽媽這樣開局就“炸”的,實屬罕見。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滋生:這纔剛開始,以後這託管班,怕是要被這“事兒媽”攪得天翻地覆。
果不其然,清晨五點半,手機就在家長羣裏瘋狂震動。子航媽媽連發七八條@她的消息,還配了張孩子站在緊閉的託管班門口的照片。
「王老師!我兒子都到門口了!你怎麼還不開門?一點服務意識都沒有嗎?!」
王麗看了眼時間,週六,託管時間明明寫着八點半。她深吸一口氣,敲下回復:「子航媽媽,現在才五點半,是孩子們的深度睡眠時間。提前叫醒孩子,會影響生長髮育的。請您八點半再送孩子過來吧。」
「睡眠?我一想到那個晦氣的4號,氣得一宿沒閤眼!憑甚麼我家孩子就是4號?你是不是針對我們?」子航媽媽立刻在羣裏叫嚷起來。
有家長好奇地問了一句:「學號4怎麼了?」
子航媽媽立刻像找到了傾訴口,長篇大論地控訴:「4就是死!多不吉利!那麼多號不選,偏給我兒子這個?這不是存心詛咒是甚麼?你們說,王老師安的甚麼心?」
羣裏一時陷入尷尬的沉默。幾秒後,一個爽利的聲音打破了僵局:「那我家紫萱還是3號呢!按你這說法,我家閨女成小三了?王老師也詛咒我閨女了?」發言的是紫萱媽媽,東北人特有的直爽帶着強大的火力。
……
第二章 蚊子包與天價索賠
中午,王麗照例把孩子們的午餐和午睡剪成溫馨小視頻發到羣裏。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孩子們喫得香甜,睡得安穩。
「王老師辛苦了!孩子們喫得真好!」
「是啊,20塊錢一天,管喫管住還管學習,太划算了!感謝王老師!」
看着家長們的認可和孩子們恬靜的睡顏,王麗心裏那點陰霾被驅散了些。她喜歡這份熱鬧和溫暖,這是她開託管班的初心——填補自己缺失的童年,也給需要的人提供便利。至於錢?她摩挲着腕間價值不菲的手鐲,嘴角微揚。父母留下的千萬遺產,足以讓她衣食無憂十輩子。託管班的微薄收入,連她一件首飾的保養費都不夠,純粹是份情懷。
然而,溫馨的氛圍很快被打破。
「便宜沒好貨!你們就圖便宜吧!」子航媽媽突兀地在羣裏發言,接着甩出一張截圖,是她放大數倍後用紅圈圈出來的、視頻中李子航臉上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小紅點。「王老師!你是怎麼看的娃?我兒子臉上這麼大一個包!他是要當童模的,臉就是命!這要是留疤毀容了,你負得起責嗎?」
王麗心裏咯噔一下,急忙走到子航牀邊仔細查看。那小紅點微乎其微,不湊近根本看不見。秋蚊子本就厲害,她已盡力防護,但百密難免一疏。
她壓下煩躁,在羣裏解釋:「子航媽媽,這是蚊子叮的包,很常見。孩子起牀後我會立刻給他塗藥膏,以後也會加強驅蚊措施。夏秋季節蚊蟲活躍,請您理解。」
「理解?萬一這蚊子攜帶病毒呢?我兒子感染了怎麼辦?」子航媽媽不依不饒,「下午我就帶他去醫院做全套檢查!檢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我也不多要,你賠3000塊這事就算了!不然我天天投訴你!」
看着這赤裸裸的敲詐,王麗的眼神冷了下來。服務業難免受委屈,但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子航媽媽,您如何確定這蚊子包是在託管班被咬的?萬一是昨晚在家被咬的呢?託管班每個角落都有高清監控,您隨時可以來查看回放。如果您真能在監控裏找到咬子航的那隻蚊子,並且證明它攜帶了致命病毒,這3000塊,我賠!」
羣裏再次安靜。那蚊子包都快消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怎麼回事。王麗以爲對方會知難而退。
幾秒後,子航媽媽卻強詞奪理:「監控?誰知道你有沒有動手腳僞造視頻?」
這時,紫萱媽媽再次挺身而出:「就你家孩子金貴?一個蚊子包鬧翻天!王老師收費低服務好,我們大家有目共睹,怎麼就你事多?有這精力不如多反思下自己怎麼當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