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伴得了急性白血病,醫生說急需直系親屬配型。
我立刻給讀大學的女兒打去電話,“小雨,爸爸病危,需要你立刻回來做配型。”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後,傳來女兒理直氣壯的聲音:“媽,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彼此之間要有邊界感嗎?我的身體我自己做主,這是我的權利。你們不能用親情來道德綁架我!”
我哭喊道:“這是你親爸!這事關他的命!”
“那是他的命,不是我的。”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再打過去,已經被拉黑。
因爲沒能找到合適的配型,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老伴在絕望中走了。
直到最後我都不敢告訴他,我們唯一的女兒拒絕爲他配型。
下個月初,女兒大概是沒收到生活費,才主動打來電話。
她語氣輕鬆地問:“媽,我爸怎麼樣了?”
“你爸走了。”
巨大的悲痛讓我麻木,連哭都哭不出來。
女兒愣了一下,下一句話竟然是。
……
2
我每說一條,陳雨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等我說完,她的臉色已經和手裏的A4紙一樣白。
陳致遠也愣住了,他想打圓場:“文嵐,你這是幹甚麼,跟孩子開玩笑呢。”
我放下筷子,“這哪裏是玩笑?明明是女兒長大了,我這是在支持她的想法。”
“只不過獨立可不光是享受權利,更要承擔責任,女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陳雨氣沖沖地回了房間,門摔得震天響。
陳致遠把我拉到陽臺,壓低了聲音:“文嵐,你今天怎麼了?女兒剛考上大學,正是高興的時候,你別這麼較真,會傷了孩子的心。”
“傷心?”我看着他,前世他躺在病牀上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我的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致遠,如果我們的縱容,最後會害死你,你還覺得我是小題大做嗎?”
陳致遠愣住了:“你說甚麼胡話?”
我沒法跟他解釋重生的事,只能換一種方式。
“我問你,我們養她是爲了甚麼?是爲了讓她成爲一個真正獨立、人格健全的人,還是一個只會索取,不懂感恩的寄生蟲?”
“前幾天我看到一個新聞,一個老教授,兒子在美國名校畢業,留在了那邊。老教授晚年生病,想讓兒子回來照顧幾天,兒子說工作忙,讓他自己請護工。最後老教授一個人死在家裏,半個月才被發現。”
……